垦地的最后一块,在院墙根下。
张安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绷紧,抡起那把磨得发亮的旧锄头,腰身随着动作向后舒展,弯出一个流畅而有力的弧度――
“咔。”
一声短促、令人牙酸的脆响,从腰胯连接处传来。
锄头脱手,重重砸在刚翻松的泥土里。
腰……闪了。
张安一手扶着锄头柄,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试图直起身。
每动一下,后腰都传来一阵抗议般的抽痛。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嘴角抽搐了几下,想笑,又不敢,生怕牵动那根罢工的筋,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叫什么事儿?
开荒开到最后一步,把自己开进去了。
系统原本蹲在山君那颗毛茸茸的巨大头颅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小弟劳作。
此刻,它默默抬起一只小翅膀,捂住了捂住了那对黑豆眼。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还好它是新手,没有b格扣除机制,不然从开始到现在,它和小弟真得贷款做任务了。
中午一觉醒来,时隔两天又一次用到了电流的张安没逞强自己走,他捂着脸侧坐在山君身上,以这样的姿势去巡山。
为什么不选择更稳妥的方式坐着呢,真不是张安想装逼。
其实电流用过之后腰就已经好了,奈何青年身上可能真的沾点什么。
系统看了又看小弟的资料,这真的只是一个低武现代位面啊。
事故的发生要从张安心血来潮,想着他可不可以骑一下山君说起。
山君同意了,它本来是打算叼着小崽子的后颈,但看了一下各自的海拔高度,它想叼的话,得站起来直立行走。
有损它长白山山君的威严优雅。
怎么上去这是个问题,因为山君有四米,比两个张安还高。
不管多少岁,在身高这个问题上,男生总会不服输。
于是张安迈开腿跨上去,扯着了。
系统:……
最后青年窝囊地踩着凳子爬上山君的背,侧坐着,努力不去和系统的豆豆眼对视。
系统已经看开了,放起音乐。
啊~多么痛的领悟――
久违的、带着标准播音腔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和系统共同的“频道”里响起:
叮!恭喜达成成就――
‘山君为骑,雪山作衬。’
‘自此,见我风也得低头!’
以凡俗之躯,得驭山君,行于长白山。可撼风雪,可镇山峦。
爽值+100!
张安:“……?”
系统:“啾?”
墨镜和豆豆眼对视,天上掉爽值了?
系统:小弟,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张安:……
他不是很想要这个爽值怎么回事。
山君走得很稳当,不一会儿就重新回到他从天而降地方,张安从商场购买了一个超强弹力蹦床。
蹦床可以接住从两千米掉落下来的物品,保证给予物品如棉花一样的柔软体验。
最大重量不超过200斤。
本来张安是买不起这张蹦床的,但是系统的部长心血来潮过来看了眼他们的情况,顺便将他今天干得蠢事一睹为快。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折扣从一折变成了0.5折。
买了蹦床后,张安还发现生活物资都免费了。
不磕碜,都是他应得的。
巡视完张安发现靠山吃山是对的,不仅野菜菌子有了着落,他还发现了好几株蓝莓树,现在还没结果。
山君没有巡视完整个领地,巡视完得要半个月,它带着小崽子转了张家古宅的外围,在那块石碑处结束。
这就是张安明天出去的路线。
第二天收拾好东西,张安蹲在山君面前,抱住它的脸,很认真地说:“我下山去买点东西,太阳落山前回来。你看好家。”
山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青年踏过了石碑界限下山去。
凭借在汪家学到的隐藏踪迹,张安买好了所有他需要的东西,然后转身朝雪山走去。
系统:小弟,你怎么又故地重游了。
张安裹紧军大衣,站在悬崖边。
我不是张家人,越过那条界限会死的。
他早就用山君抓到的狍子试了一下,从石碑界限内出去的活物不会死。
当时山君就看着他把它的食物放走,眼神幽幽。
然后它越过界限,将狍子重新驱逐回来。
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只狍子越过界限时,啪嗒死了。
没有外伤,也没有毒气。
而山君平安无事。
所以张安才会买那张蹦床。
系统听了他的解释,没有问小弟为什么一直否认自己是张家人。
可能是有什么难之隐吧。
青年换了个坠崖姿势,头朝下。
在后几秒躺平,张安躺在微微晃动的蹦床上,望着头顶那一线被悬崖切割的天空,胸膛因为刚才那番极限操作和剧烈的心跳而微微起伏。
成了。
不出意外,今生他就待在这个山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