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为自己躲过去的快速反应小小得意。
“你看,还说自己不老。”
“挑衅我,嗯?小朋友。”男人这回速度更快,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少年没来得及完全躲开的脸颊,用了点力,但不算疼。
张安本来也没打算躲,被他老实捏住。
看来,男人也听不得“老”这个字。
张海楼也是,每次他嘴欠说一句,加练时间就要多半小时。
又聊了半个钟头,多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吴邪拍拍裤腿起身:“高三压力大,要是有什么憋心里、又不好跟爸妈说的话,可以来找我聊聊。我这几个月正好休个长假,勉强能挤出点时间,给你当个免费‘知心哥哥’。”
他从冲锋衣内袋摸出张素白名片,职位写着摄影师,名字“关根”,一串手机号。
“就当是那幅画的报酬。”他说得随意。
张安接过,指尖在光面卡纸上蹭了蹭,抬眼看他:“这也是你的副业之一?”
吴邪终于有点体会到年轻人那得理不饶人、还带点促狭的嘴皮子功夫了,失笑:“去去去,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样儿。”
“拜拜。”张安用橘猫的前肢挥挥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步子不疾不徐,很快就被弯折的巷道吞没了身影。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把那张名片递出去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这意味着,他选择了张安,作为木马计划里,第一个植入棋盘的少年,他私心里,希望这也是最后一个。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弄清楚两件事:张安身上突然出现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身手,到底怎么回事?
以及,他到底是不是张家人?
这对他至关重要。
摸出手机,拨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声音的主人反应有些迟钝:“老板?”
“王盟,帮我查个人。张安,家住顺京双柳胡同十七号院五零一,在北京四十七中上学,是个高三生。”
王盟在那头打了个哈欠:“老板,你这不都查完了吗?地址学校都有了,还查啥?”
吴邪没理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查不查?”
“查查查!马上查!”王盟一秒清醒,电话挂得飞快。
烟头在树荫下里明明灭灭,吴邪没让小花再动用人脉去查。
上次小花动用了点关系,却没查出张安和张家人有直接关联。
他怀疑,不是查不到,是有人提前把痕迹抹得太干净。
能在北京这片地界,把一个人过往十几年抹得毫无纰漏,要么是张家人,要么是汪家人。
无论这次王盟能挖出什么,或者挖不出什么,吴邪心里那杆秤,已经定了。
他选张安,并非一时冲动。
如果张安真有问题,是汪家埋的钉子,或是张家布的闲棋,那正好。他就将计就计,反手把这颗钉子楔进对方的棋盘。
他不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张安没有问题,那就和他一样,干干净净的入局。
张安,吴邪将少年的名字在齿间碾了一遍,岁岁平安,和他一样,天真无邪。
与此同时,张安抱着猫,已经走回了张海楼留下的那座小院。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将名片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机。
犹豫了几秒,他打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
输入名字:“关根”。
输入号码。
指尖在保存键上悬停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至此他的联系人里多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还有两个只有名字没有号码的空联系人。
等下次见面,他得让张海楼和张千军交出电话号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