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厚重的冲锋衣裹得像个粽子,张安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白雾,在清晨冰冷的山间迅速消散。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走在前方不远处,脚步不疾不徐、甚至还能边爬边低声交谈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同款但明显更合身、更专业的冲锋衣,背影挺拔,动作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轻盈与耐力,是关根。
另一个则更壮实些,穿着件深色的防风夹克,步伐沉稳,偶尔还回头冲他咧嘴笑笑,肚子有些突出的是关根的朋友,姓王,叫王胖子,让张安叫他“胖哥”。
张安想不明白。
他练了快一年的武,能跟张海楼那种怪老头对打近一个小时,自认体力耐力远超同龄人,怎么上了山,就成了这副德性。
而前面那两位,看着也不怎么年轻了啊。
尤其是那位胖哥,这体力,这爬山的轻松劲儿,简直不科学。
“小红帽,歇够了没?前头快到‘一线天’了,那地儿风景可不错!”王胖子扭过头,洪亮的嗓门在山谷里带回音。
“马上!”张安咬牙应了一声,直起身,又灌了两口水,感觉肺里火辣辣的感觉稍缓,迈开沉重的双腿追了上去。
“小红帽”是王胖子给他起的外号。
因为张安名字里有个“安”字,王胖子说听着像“安全帽”,又见他冲锋衣内衬的帽子是暗红色,一拍大腿:“得,就叫小红帽了,喜庆!”
张安一开始是拒绝的。
这外号听着像童话故事里被狼外婆盯上的倒霉孩子。
可当他无意中听到关根被王胖子喊“天真”时,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平了。
哦,原来大家的外号都这么别致。
那没事了,小红帽就小红帽吧,合群。
又咬牙爬了二十来分钟,山势越发陡峭,裸露的岩石上结了薄薄的冰霜。
张安拄着登山杖,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感觉小腿肚都在打颤。
王胖子在前面回头瞅他,乐了:“我说小红帽,你这体力可不行啊,还比不上我这上了年纪的大叔?这才爬了多久?”
“幸好这回没听天真的,忽悠你去爬泰山,就你这小身板,三天三夜估计都下不来山。”
张安想骂人,可一张嘴,比脏话先出来的是又急又重的喘息,话到嘴边全成了气音。
他只好愤愤地抬起没拄登山杖的右手,朝王胖子比了个“耶”的手势。
六根手指,意味着他比别人多了一根手指,没有所谓的中指。
在某些特定场合,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功效。
比如现在,张安心里默默想着,如果竖中指,他一次能竖两个,还不会被人轻易发现是在骂人。
“还要多久才到顶啊……”张安又看了一眼手表,从山脚出发,已经整整四个小时了。
这山看着也没多高啊,怎么爬起来没完没了,他以前跑步也没觉得这么要命。
走在稍前一点的吴邪,居然还能一边爬一边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很快被山风吹散。
他侧过头,瞥了张安一眼,声音带着点爬山的微喘,但还算平稳:“急什么?爬山,重要的是过程,看看沿途的风景。这才是出来的意义。”
张安:“……”
他看着关根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副狼狈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在寒假刚开始、作业还没动的时候,答应关根这个“出来爬爬山、散散心、拍拍照”的邀请。
早知道……早知道就窝在自己那张床上,抱着热水袋,把最开始的两天寒假混过去。
至少不用在这里体验什么叫“腿不是自己的腿”、“肺不是自己的肺”。
一口气爬到“一线天”后,张安说什么都不想再动了。
坐在石头上,他把包放在身前托住脑袋,张安发现闭上眼放空思想会特别舒服。
吴邪:“此地禁止随地大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