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少年看着个子不矮,背起来却意外的轻。
“啧,这孩子……平时吃的都长哪儿去了?消化这么好?”
他嘀咕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张安趴得更稳当些,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吴邪消失的方向追去,边走边喊:
“等等我!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
“唔……”
张安是在一阵低低的、带着回音的讨论声中恢复意识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麻木褪去,尖锐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各处涌来,尤其是左腿,钻心的疼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靠坐在一根冰冷的、粗糙的石柱前,周围光线昏暗,只有两道交错的手电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晃动。
那两个人影是关根和胖子,正站在墙壁前,似乎在对墙壁上的什么东西指指点点,低声交谈。
他撑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一动就是剧痛。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压抑的抽气声,立刻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哟,睡美人醒了?”王胖子率先扭过头,咧了咧嘴。
吴邪快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但没发烧的迹象。“还好,没发烧。”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种平静一下就安抚张安那颗慌张的心。
“这是几?”王胖子凑过来,伸出右手,比了个中指。
张安沉默地看着那根竖起充满挑衅意味的手指,默默抬起自己还能动的右手,比了个意味不明的“耶”。
王胖子“噗”地笑出声:“坏了天真,这孩子摔傻了,不识数了!”
“去你*的。”吴邪叼了根烟在嘴里,白了王胖子一眼,然后看向张安,简单说明情况,“你的左腿骨折了,我们给你做了固定。放心,我们肯定会把你带出去。只是现在得先找找路。”
王胖子在旁边补充,语气夸张:“你小子可真能睡!这一路都是胖爷我背着你,沉死了!怎么喊都不醒,跟睡美人似的。”
“我看‘小红帽’这外号取错了,该叫你‘睡美人’才对!”
张安没理会胖子的调侃,他忍着疼,看了看自己绑着简易夹板和绷带的左腿,又看了看周围完全陌生的、透着股阴冷气息的黑暗环境,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吴邪,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有些发颤,但语气很认真:“如果……如果背着我太累,或者不方便,你们可以给我留个信号,告诉我方向。我扶着墙,慢慢挪出去也行。”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是我们约你出来的,无论如何,也得把你平安带回家。你就安分趴在你胖叔叔背上就行,别瞎琢磨。”
张安捂着被敲的额头,不敢有太大动作,牵扯到手臂的擦伤,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行了,别矫情。”吴邪站起身,伸手和王胖子一起,一左一右架住张安没受伤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半拖半架地带到那面墙壁前。
“既然醒了,脑子也还清楚,就一起看看。多个人,多个思路。”
冰冷的石壁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显露出斑驳的色彩和模糊的线条。
是壁画。
年代久远,颜料剥落严重,但大致能看出是一支长长的队伍,似乎在抬着什么东西前行。
画面古朴,带着一种庄重又诡异的氛围。
吴邪用手电光指着壁画中心那具被众人抬着的、造型奇特的棺椁状物体,侧头问张安:“看出什么了?”
这问话的语气和姿态,让张安莫名想起了学校里老师抽查知识点时的情景,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忍着腿疼,眯起眼仔细辨认,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不太确定地开口:“这些人……好像在抬着棺材送葬?”
“嗯。”吴邪不置可否,又问,“还有吗?”
“额……”张安卡壳了。
他对壁画、考古一窍不通,能看出是送葬队伍已经是极限了。
王胖子在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像是“好心”提醒:“想想,他们是什么朝代的?”
朝代?
张安更懵了,他努力回忆着历史课本上的内容,看着壁画上人物模糊的服饰和发型,试探着说:“明朝?”
吴邪挑眉:“为什么是明朝?”
张安硬着头皮,说出了最朴素也最不靠谱的判断逻辑:“因为……历史顺序是唐宋元明清……画上的人,没有清朝那种辫子头,那就……先往近的猜。”
吴邪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旁边的王胖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运气不错。”吴邪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是夸是讽,“再猜猜。往细了看。”
张安心里更没底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胖子,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希望他能再给点提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