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卷子,又休息了一阵,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开始往回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为了赶在天黑前出山,他们选了条相对平缓但更绕远的路,穿行在一片不算茂密、但枝桠横生的杂木林里。
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林间摇晃,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只能勉强分辨脚下的路。
王胖子走在最前头开路,吴邪殿后,张安走在中间。
手电光在茂密的林木和嶙峋的怪石间切割出有限的光柱。
谁也没注意到,前方看似坚实的,覆盖着落叶和枯藤的地面,其实隐藏着一个天然的巨大凹陷。
等走在最前面的王胖子一脚踩空,惊呼着往下坠时,后面的吴邪和张安已经收不住脚了。
“操――!”
“小心!”
“啊!”
惊呼和重物滚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吴邪在身体失重的瞬间,只来得及朝张安大喊一声:“护住脑袋,张安!”
张安几乎是本能地,学着电影里看到的姿势,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天旋地转,身体在粗糙的岩壁和凸起的树根上剧烈撞击、翻滚,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石块泥土簌簌掉落的声音。
几秒后,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和痛哼,一切归于黑暗和死寂。
只有手电筒滚落在一旁,光柱斜斜地照着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坑底。
“咳……咳咳……”王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
他摸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腰,骂骂咧咧:“操他祖宗十八代!这鬼地方哪儿来这么大一个坑?!连胖爷我这身神膘都没能卡住!”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没事,赶紧摸出手电筒打开,先照向旁边。
“天真!小红帽!有事没事?!有事吱个声,没事嚎一嗓子!”
另一边,吴邪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眼前一片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忍着眩晕和全身的酸痛,撑着地面坐起身,手电筒滚在不远处,光柱微弱。
他没管自己,第一反应是朝张安的方向摸过去。
手指先探到鼻息,温热,但有些微弱。
他心下一沉,快速检查。
手臂、脸上都有擦伤,渗着血珠,但不严重。左腿小腿处明显不自然地弯曲着,裤腿已经被渗出的血浸湿了一小片。
骨折了。
吴邪心里飞快地判断。好在看起来是闭合性骨折,没有断骨刺出皮肤,出血也不算多,问题就不大。
他捡回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急救包,又捡起滚落时脱手的登山杖。
用匕首削掉多余部分,做成两根简易的夹板,再用绷带和急救毯的衬布,快速而熟练地将张安骨折的左小腿固定、包扎好。
动作麻利。
王胖子也打着光凑了过来,看清状况,骂了句脏话,随即用手电光扫视着这个他们掉下来的“坑”。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土坑,借着光线能看到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壁,头顶很高,没有他们能攀岩的点。
隐约能看到他们掉下来的那个不规则缺口透进一点微光。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手电光照不到尽头。
“天真,”王胖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你丫找的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吴邪处理好张安的伤,这才抬头打量四周,眉头紧锁:“谁跟你说这是我找的地方?”
“不是你说的吗?”王胖子瞪眼,“要跟小红帽培养什么‘信任’,找个有‘吊桥’的地方……我记得是这么说的。”
“那是‘吊桥效应’。”吴邪用手电光柱晃了一下王胖子的脸,语气平静但带着点无力,“这不在我的计划内。”
王胖子用手电回敬过去,两道光柱在空中交错:“明白了,您那‘邪门’体质又发作了吧。走到哪儿哪儿出幺蛾子,让胖爷猜猜,这地儿该不会又是个什么‘墓’,可千万别整出个青铜门,或者阎王骑尸什么的……”
两人互相对着照了几秒,又同时把手电光转向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张安。
得,计划赶不上变化。
人还没试探出个所以然,先给整晕了,还折了条腿。
吴邪叹了口气,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先找出路。他这腿拖不得,耽误久了,后面的计划全得泡汤。”
王胖子点头:“行,我看看……”
他话音未落,就见吴邪已经打着手电,开始往黑暗深处走去。
“诶?你就这么走了?!”王胖子一愣,指着地上的张安,“我背啊?!喂!天真!我操你大爷!”
吴邪潇洒地挥了挥手,没回头,只是比了个大拇指,身影很快没入前方的黑暗中。
王胖子骂骂咧咧,但还是认命地蹲下身,小心地把昏迷的张安背到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