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回忆张安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年纪上来了,也可能是这些年值得记忆的比那些东西多的多。
他只记得那是个双冢,上面一个,下面一个。
上面那个是疑冢,属于那位叫门天子的怨种弟弟――景泰帝。
历史上写着被葬于西山,但有人给他另修了一座皇陵,而下面那个墓是战国越王的水墓。
可还有一个人篡改了这两个陵墓的格局。
一个墓建在另一个墓上,上面那个墓还是个疑冢,这操作很熟悉,所以当时吴邪和王胖子脱口而出汪臧海。
在越王墓的壁画中并没有刻画他的一生,反而刻着三枚蛇眉铜鱼的藏身之处,铭文还留下了语焉不详的关于“终极”与“宝藏”的谒语。
以及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地名――古潼京。
现在回想起来,张安都觉得荒谬,命运仿佛一个恶劣的编剧,把所有巧合强行塞进了他的人生剧本。
他真的被老天爷做局了。
怎么就那么巧,随便爬个山,掉进个坑,遇到的第一个古墓,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汪臧海的手笔。
还偏偏藏着牵扯汪家和九门追寻已久的蛇眉铜鱼线索。
怎么就那么巧,墓里那些凶悍嗜血的尸h,会因为他在悬崖边死死拉住被“前辈”们拖下去的吴邪时,左手不小心在粗糙岩壁上从虎口到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涌出的鲜血而惊恐退散。
鲜血滴落,尸h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逃生之路。
明明吴邪自己也流血了,却把功劳推在他的身上。
以上种种,桩桩件件,环环相扣。
若不是张安自己清楚,他既非神秘长寿的张家人,也非那个与之对抗百年的汪家成员。
他几乎都要从上帝视角相信,自己就是流落在外的张家人。
为什么不是汪家派去的卧底呢,因为后来吴邪查清不是汪家设计让他们掉下去的,反而他们对他们三个在那下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青年嘴角微扯,再回顾他的人生,就像吃了德芙用了飘柔一样,把那些巧合一顺到底,没有一点让人推翻怀疑的地方。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张安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喝完杯子里的水,仿佛刚刚在脑海里走马观花般回顾的,并不是他自己那充满了离奇巧合与命运转折的过往。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温热的玻璃壁上停留片刻。
老大,你到哪儿了?他在意识里轻声问。
系统吭哧吭哧地埋头飞,小小的钴蓝色身影在崇山峻岭间穿梭,努力对抗着气流和距离。
我还要两天才能见到山君。
那边努力抑制但还是能听出呼吸过重的背景音,没能被张安忽视。
小安你不要太想我。我很快就回来!
张安轻笑:好。
系统一个急刹,落在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上,小脑袋歪了歪,那双豆豆眼里充满了疑惑。
啊?
说不想就真不想啊,这么干脆?
小弟难道一点都不挂念它这个劳苦功高、千里奔波去报信的老大!
不,不可能!
系统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小弟肯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表达。
对,一定是这样!
都怪那三个该死的人贩子,把小安拐到这么远的地方,害得它这一来一回至少得花五天!
五天啊!
小弟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雨村,那三个气运之子都在那边,会不会被欺负?
他们现在还没发育起来,得走“扮猪吃老虎”的猥琐发育路线……万一他们不小心暴露了,或者小弟不小心露出马脚……
系统越想越焦虑,在树枝上转了两圈。
不行,得给小弟打打预防针,再传授点经验!
小安你等我一下!系统立刻钻进自己的资料库,开始噼里啪啦地检索、打包、传输。
不一会儿,一长串名为《前辈成功案例精选:如何在复杂环境下稳健苟住并达成目标的n种姿势》、《气运之子观察手册(初期应对策略)》、《论低调的重要性与一百种藏拙方法》……的资料,如同雪片般涌入了张安的脑海。
正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一丝对系统那点小心思了然的浅笑的张安,瞬间感觉脑袋一沉。
他看着意识空间里那堆叠成小山,闪烁着“必读”“精华”“速成”标签的资料文件,嘴角的笑容缓缓僵住,然后彻底垮了下来。
……老大,你认真的?
当然!这些都是前辈们的宝贵经验!对你现在的情况特别有帮助!好好学习!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为你好”的殷切期盼。
之后便切断了联系,加速飞向长白山。
张安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打开了第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