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吴邪扛起张安,王胖子拿好包,三人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后面殉葬坑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传来“咯咯,咯咯”的响动。
张安被吴邪扛在肩上,颠簸中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墓道曲折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早知道他平时多吃点胡萝卜了,这样夜视力会好很多。
听着那古怪的、持续不断的“咯咯”声,联想到墓里的潮湿环境,张安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猜测:
“墓里有……这么多青蛙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
王胖子闻,不过脑的回答:“啥青蛙,小红帽你想吃蛙了?等出去你腿好了胖爷请你吃。”
张安没往起尸的方向想,因为之前就有一个博眼球的新闻,说考古学家在棺材内听见响动,结果开棺一看在里面发现了一只蜥蜴。
“胖叔,关根,我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好招。”
跑路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少年的脑回路是怎么在逃命、青蛙、发财这几件事之间无缝切换的。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吴邪一边分辨逃跑的方向,一边分出心神:“说说,你胖叔对发财这事挺有执念。”
张安得到鼓励,大胆发:“你们看啊,这青蛙能在墓里活这么久,一看就是新品种,我们把它上交国家,能拿好多钱。”
“怎么样?”
说完还拍了拍吴邪,侧头去看后面的胖子,等着他们的回话。
吴邪和王胖子:“……”
俩人脚下同时一绊,差点没一起摔出去。
后面的东西确实是新品种,但不是青蛙是粽子,上交给国家,恐怕他们就离新衣服和新首饰不远了。
王胖子拒绝这个发财路,虽然他也是才知道原来墓里不止金银财宝能赚钱。
“那些东西在墓里待久了,身上太上老菌多得要死,我们没带手套和口罩,还是不要轻易靠近墓里的东西为好。”
张安受教了,“好吧。”
他调整了下姿势,抬起手臂打开手电筒充当一个人形灯泡。
三人来到了崖边,在山崖边有窄桥通向对面,这个情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上桥,后面“咯咯”声穷追不舍。
王胖子边跑边骂:“嘿,我信了这墓主人狗日祖宗的神了,刚爬起来腿脚就这么利索,没个骨质疏松啥的?”
“可能死的早,没这毛病。”吴邪扛个人跑那么久,声音粗喘:“胖子,送他们早登极乐。”
好在因为吴邪他们这趟爬山本就存有其他目的,除了胖子的雷管没带,家伙事基本都带齐了。
“得嘞!”王胖子将燃烧棒折断,把里面的燃料倒在桥上,等那些粽子一过来,就送它们变成炭。
这个时候张安要是再听不出来他就是个傻子,可他宁愿自己是个傻子,也不想让自己的世界观崩塌。
尸体活了?!
死了几百年的陈年老尸被他砸了一下,然后他没道歉,被他给气活了?!
可他不都念了一遍经文吗,是一遍不够还是他念得不好听前辈们打算亲自让他闭嘴,送他下去给他们超度?!
“这么小气吗!”张安不小心念叨出来了。
“什么气,哪里有气?”吴邪立刻警觉问道:“毒气?”
他现在已经不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了,这一趟下来他发现张安这小子多少也带点邪性。
如果说他是开棺必起尸,胖子是乌鸦嘴加黑手,那张安绝对是被机关偏爱的那个。
虽然现在只应验了一次,但偏爱的太明显,让人不得不相信。
那么小个活翻板机关,张安一屁股就坐到了还没事,机关开启,他和胖子离他那么近都掉下去了,张安还安稳坐在圆圈内啥事没有。
这说出去谁信。
“没有,我是说追着我们不放的那些前辈很小气,关根你说我给那些前辈道个歉,烧个纸,他们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们,放过我们了。”
这话张安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脑残好笑,怕他们认为自己智商有问题,找补了一句:“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王胖子本想比个赞没想到肢体意识压过了精神意识,他竖了个中指,“比错了,等下啊。”
换成大拇指后,乐道:“小红帽,胖爷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们就是要这种死到临头还要调戏一下阎王爷的精神。”
吴邪扯了扯嘴角:“那我们最好祈祷阎王爷分得清调戏和挑衅,不然他老人家误以为是后者,发怒让我们下去和他当面对质那就完他祖宗的蛋了。”
桥的长度不长,五十米冲刺他们十几秒就跑过去了。
吴邪把人放下,灌了口水。
静待那些前辈的光临。
那些前辈显露真身后,张安不太礼貌地趴在崖边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王胖子划开火柴,点燃桥边的绳索。
绳索断裂,对面前仆后继的“前辈”一个个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全都掉下了悬崖。
这下他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张安又干呕了几声,实在没有东西吐了才勉强缓过劲来。
用矿泉水漱了漱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头的灼烧感。
少年抬起头,眼角还挂着呕吐带出的生理性泪水,脸色苍白如纸,望向身边唯二的两个成年人。
他的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喻的、带着点天真的担忧。
“胖叔,关根”他声音沙哑,很认真地问,“它们掉下去……沾了我的呕吐物……晚上,会不会寻着气味,到我梦里来找我啊?”
正在抽第二支烟的吴邪,动作一顿,夹着香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