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哗哗作响。
张安走到厨房门口,停住脚步。
“谢谢款待。我先回去了。”
张起灵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旁边的干布擦了擦。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安,然后,很自然地迈步,朝着他走过来。
那意思很明显:送你。
张安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这位的决定,通常很难改变。
他也没试图拒绝或客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了院子,沿着来时的路,朝着杨婶家的方向走去。
张安回去后发现虚掩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关着了,可他没有钥匙。
他站在门口没动,因为窗户早被他锁死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外面了。
早知道就用东西卡着。
张安心里掠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事已至此,懊恼无用。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见他停在门口不动,便没立刻离开,问了一句:“怎么了?”
“站着消食。”张安面不改色地扯了个理由,脑子却在飞快运转,思考着怎么能把张起灵支开,然后他好去附近找根铁丝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个锁撬开。
这个门锁对受过汪家培训的他来说,并不难开。
前提是,得有工具。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越过张安,伸手推了推那扇木门。
门纹丝不动,然后,他明白了。
张起灵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
张安正微微侧着头,墨镜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稍有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张起灵心想,可能这就是胖子所说的尴尬。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张安脑子里转的念头,跟他以为的“尴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刚刚张起灵上前查看门锁时,张安的目光落在了他伸出的右手上。
一个极其荒谬、又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念头,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用发丘指去开锁,会是什么效果?
张安甚至在心里模拟了一下画面和手感。
结论是:除非张起灵的手指能像变形金刚一样随意伸缩变形,否则,今天大概率就是门锁陨落之日。
这个念头过于离奇,让张安自己都有点想笑。
当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起灵看着他“尴尬”沉默的样子,也没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张安没动,以为他是要回去拿铁丝或者工具,便很善解人意地说:“我在这里等你。”
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铁丝。回去等。”
没有铁丝?
张安第一反应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
你们三个可是正儿八经的、下过不知道多少斗的盗墓贼,家里会没有铁丝、撬锁工具这类必备品?
骗鬼呢。
然而,张起灵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他们还真就没有这类敏感工具。
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在这里定居,是打算过普通日子的。
他们是外来户,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家里常备着开锁工具,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防备。
万一以后村里谁家丢了东西,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恐怕就是他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在张起灵平静而坚持的目光下,张安只能默默地跟着他,沿着原路,又走回了隔壁院子。
当王胖子和吴邪看到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又原路返回的两人时,都愣了一下。
两人稍微一转念,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王胖子“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吴邪,压低声音,用口型说:
“锁外面了。”
吴邪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
“怎么又回来了?”吴邪故意问,语气带着点调侃,“落下东西了?”
张安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廊下刚才吃饭的矮凳边,坐了下来。
张起灵坐在旁边,两人再现俩门神的场景。
王胖子憋着笑,凑过来,啧啧道:
“祖祖,您这记性可不太行啊。要不要胖爷我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去帮您把门请开?”
张安抬起头,墨镜对着王胖子的方向。
“要,谢谢曾孙。”
王胖子:“……”
他这破嘴,就多余说这话。
吴邪笑了一声,喝水掩饰他翘起的嘴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