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见他不反驳,继续说:“除了还活着的黎簇,来过雨村,对山上的路算是熟悉一点,但他第一次来也是我们带着的。”
“其他那十六个孩子更别说了,我问过坎肩,他们现在都在各自的病房里好好待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吴邪看着王胖子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除了张安,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我们两个都是现在这种态度。”
“杨婶都还叫他小安,你真的相信那是小名吗。”
王胖子的腿开始不自觉地、一下下地抖动起来,这是他一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反驳点,猛地抬头,声音干涩:
“可是……天真,假死,在汪家。你和我都知道汪家对处理掉的人,尤其是他们认定是叛徒的人,手段是什么。”
“处死后直接焚烧,连灰都不会留。那个焚烧炉的温度,别说活人了,铁都能化了。”
“小红帽他……他怎么可能从那种地方假死逃生?别说他了,就是小哥……也不可能从那种地方出来。”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听着的张起灵,觉得自己拿小哥举例不太妥当,赶紧抬手示意:“抱歉啊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说你不行……”
张起灵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邪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胖子说的这个,正是最关键、也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偏偏沈负身上,能直接证明他是张安的证据,一个都没有。
没有六指,没有虎口的疤。
除了那张被墨镜遮挡住的脸,难不成他们要直接把人墨镜摘了。
就算去问杨婶,万一他和杨婶说的也是假名呢。
他们不太能接受失望落空这个事实。
而且吴邪不是没试过去回忆记忆中张安的长相。
可那十年,他为了读取费洛蒙里的信息,大脑和记忆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和干扰,很多过去的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尤其是人的长相。
胖子则是天生对记人脸不太在行,他记人靠的是特点和感觉。
以前吴邪还开玩笑说,等胖子老了得了老年痴呆,他们几个去看他,估计连造型都不能换,一换他就认不出来了。
吴邪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兽。
突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王胖子:
“胖子,你说……为什么黎簇那小子,直到现在,都始终认为张安没死?”
王胖子被问得一愣,觉得这问题简直白问:“因为他始终把汪家人当年砍下来的小红帽的第六根手指,带在身边,当第二个命根子似的。”
“后来他不是还偷偷拿去做过dna鉴定吗,鉴定结果也显示,那就是小红帽的手指,是活着的时候被砍下来的。”
“而且,”王胖子补充道,“汪家为了稳住黎簇那个小疯子,肯定不会直白地告诉他‘张安被我们烧成灰了’。”
“他们肯定是用那根手指,编了个什么‘他还活着,但被我们控制了,你听话就能见到他’之类的鬼话,吊着黎簇。”
吴邪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芒:“不,胖子,我觉得不对。黎簇不是傻子。”
“他如果仅仅是因为一根手指就坚信张安活着的傻子,那他不可能在汪家活下来。他肯定还发现了别的什么……或者说,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确定,却又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
“我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我们想错了。”
他看着王胖子同样困惑而凝重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沉默如山的张起灵,心里的疑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如果沈负真的是张安……他是怎么从汪家逃出来的。
如果沈负不是张安……那这些巧合,这些熟悉感,又该怎么解释。
吴邪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验证这个疯狂却又不断滋长的怀疑。
张安坐在廊下对他们的猜测一无所知,他把编好的花环轮番戴在系统头上,看看哪个更好看。
整个氛围轻松的不能再轻松。
就算知道了吴邪他们已经在往张安身上怀疑,他也不担心,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应对措施。
除非摘下他的墨镜,否则不会有更直白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张安。
杨婶那边他早就处理好了,就说在他的家乡有一种习俗,人出了重大变故后,不能喊出这个人的大名,就连写都只能写一次,否则会倒霉一辈子。
杨婶自然是信的不能在信了,红绳上的名字就是她写给庙宇中的师傅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