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一对翅膀紧紧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脑袋,豆豆眼里充满了惊恐,在张安脑海里疯狂刷屏:
怎么办怎么办?!小安!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怀疑你了!我们要暴露了吗?
张安手里的笔没有停,依旧稳稳地、有条不紊地在纸上涂抹着阴影,加深着石块的立体感。
要是吴邪什么都没发现那才是怪事,他会以为吴邪得了老年痴呆,到时候吴邪就得把雨仔参当饭吃了。
青年用一种近乎安抚的平静语气回应慌张的系统:老大,别慌。你知道,面对一个人突如其来带着试探的提问,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什么吗?
小蓝团子闻,扑腾了两下翅膀,暂时停止抱头,豆豆眼滴溜溜转着,努力调动它那并不算太丰富,但经常网上冲浪的数据库。
然后,它学着某个流行表情包的动作,歪了歪头:我……鸟都不鸟你?
张安:“……”手里的铅笔滑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道多余的痕迹。
他默默用指尖蹭掉了那道痕迹,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大,你的网瘾比我还严重,戒了吧,真的。
系统委屈:嘤嘤嘤~不嘛~
张安没再跟它扯皮,直接公布了答案:最好的回答,就是反问回去。把问题,重新抛给对方。
几乎是同时,在意识里说完这句话,现实中,张安停下了画笔。
青年转过身,反问道:
“吴老板,你知道吗,现在这个画面,对我而,也很熟悉。你信吗?”
他把“熟悉”这个词,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吴邪。
吴邪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青年脸上的那副墨镜上。
理智在疯狂地提醒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暴露自身。
可情感深处,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追问的欲望。
他问心有愧。
“说说看,”吴邪压住内心的波澜,顺着他的话道:“哪儿熟悉了?”
张安:“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说――‘你好像我的一位故人’。”
吴邪了然笑了一下:“你当我没看过《红楼梦》吗。贾宝玉初见林黛玉,就是这副说辞。沈祖祖,你这比喻有点老套啊。”
“不,”张安摇了摇头,右手抬起,伸出食指,在吴邪面前轻轻晃了晃。
“不是《红楼梦》。是我看的那本书里,仙尊的宿敌对满山那只腚最红的大马猴仙尊说的。”
吴邪:“……”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额角有青筋在跳。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勉强压下把那本邪书扔出喜来眠的冲动。
吴邪气笑了,他在雨村修养了三年的养气功夫就这么被这小兔崽子破了,几乎是咬着牙问:
“你……拿你自己类比那只……大、马、猴?”
他现在真的、真的!很想把那本毒害青少年心灵、污染纯洁思想的邪恶读物给没收、销毁、再踩上两脚!
张安耸了耸肩,动作随意,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吴邪那快要具象化的无语: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吴老板你这种‘你好像我一个故人’的搭讪手段,有点老套,而且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他吴邪是在故意撩他,还是误会他心怀不轨?
吴邪被噎得一时语塞。他看着青年那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平静模样,心里的挫败感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往前走了几,俯下身,脸靠近张安,目光想要穿透那深色的镜片,透过眼睛直抵青年的内心最深处。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审视和怀念:
“这种靠反问别人把问题抛回去,来达到回避回答目的的方式对我而也很熟悉。”
吴邪的视线牢牢锁着张安,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一招,我也教过那位故人。在他还不怎么会应对别人试探的时候。”
男人的视线慢慢从墨镜上移动,转移到青年的脸颊、脖颈、以及坐着的姿势。
他早该认出张安的,或许不是第一眼,但绝不该等到现在。
眼前这个人,无论是说话时偶尔流露的小腔调,还是学会应对面临试探后那种带着点小狡猾和小脾气的应对方式。
都和他记忆里,那个被他亲手一点点引导、塑造出来的少年,有着太多重合的影子。
那是他吴邪,在沙海计划灰暗开端时,倾注了所有心血、亲手雕刻出来的第一件、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作品。
但他们分别的时间太长,青年变了很多。
可是……他好像又没有改变太多。
黎簇那小子,后来不也被张安影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