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唔唔了两声,挣开后又凑到画纸前,仔细品鉴起来。
看着看着,它忽然发现了什么,豆豆眼猛地一亮!
小安!小安!小蓝团子伸出小爪子指向池塘水面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这条小鱼!旁边这个……这个小点点!是我吗?是不是我?!
在几条灵动的锦鲤影子旁,靠近水草的位置,张安用极淡的笔触,勾勒了一个小小轮廓
――圆滚滚的身体,翘起的小尾巴,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水里的鱼。
虽然只是寥寥数笔,但那神韵,那姿态,分明就是系统的翻版!
系统整个鸟都扭捏了起来,它用小翅膀捂着脸。
是……是只有我有,还是……山君也有啊?
它可是活学活用的好学生!
刚刚小弟他们提到《红楼梦》,它就去系统内部网络快速搜索了一下相关名场面和经典台词。
“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这句话,用在此情此景,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它不愧是将来的金牌系统!
张安看着系统这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他故意逗它:这话,你敢当着山君的面,对它说吗,老大?
系统挺起的小胸脯瞬间就萎了下去,整只鸟都蔫了。
山君那一虎独占整个长白山、对小弟有着极强保护欲和所有权意识的大家长做派,它可是深有体会。
明明都一百多岁了,咋脾气一点都不随和。而且是它先认识的小弟,被山君这个后来居上的又争又抢。
去山君面前问,借它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山君会让它知道什么叫血盆大口。
小安你坏!系统委屈巴巴地控诉。
张安见好就收,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蓝团子的脑袋,语气带着哄劝:好啦,不逗你了。这画,是特意给你画的,不加山君。
系统立刻被哄好了,高兴地在张安手心里打了个滚,豆豆眼弯成了月牙。但高兴了没一会儿,它又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可惜了……我还没升级到能开启实体储物空间的程度,只能拍照片存下来。不然就可以把这幅画好好收藏在我的系统空间里了,随时随地都能看。
张安倒是很豁达,他小心地将画纸从石桌上拿起来,轻轻抖了抖,看着上面生动的景致和那个代表系统的小蓝点,微笑道:
没关系。等我们回家以后,可以把它贴在家里。
他忽然觉得,重拾画画的兴趣,似乎也不错。
家里可以专门留出一面墙,用来贴他画的画。
画长白山的四季,画山君在雪地里打滚,画系统蹲在树枝上打瞌睡,画他们三个一起看萤火虫,画山谷里盛开的各种野花,画他自己做的那些摇椅……
把那些温暖的、安静的、只属于他们的时光,都用画笔记录下来,贴满那面墙。
那一定会是一面很温暖、很好看的墙。
系统闻,也重新高兴起来:嗯!贴在家里!贴满满一墙!等山君回来,吓它一跳!
张安笑了笑,小心地将画纸卷起来,用从张起灵那里多要的一张空白a4纸在外面包了一层,防止蹭花。
然后,他将画仔细地放进了随身的布包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腿脚。
“养老院”就“养老院”吧,至少,环境不错,还能画画。
他摸了摸口袋里安分炫耀的系统,慢慢地朝着前院走去。
该去见识一下,‘养老院’的伙食到底怎么样。
――
长白山深处,万年积雪覆盖着险峻的山脊,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在亘古的寂静中呼啸。
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这片冰雪王国沉默的君王,正迈着沉稳而轻灵的步伐,穿行在嶙峋的怪石与古老的冷杉林间。
山君嘴里叼着小崽子的那片碎布去巡逻,忽然打了个响鼻。
好在碎布没掉,山君晃了晃脑袋,肯定是小蓝点子的问题。
它继续迈步,脚下的肉垫踏在积雪上,悄无声息。思绪却随着冰冷的山风,飘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悬崖下石板那次的初遇,其实是一场时隔二十年的重逢。
只是,小崽子完全不记得了。
山君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金黄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郁闷。
明明是小崽子当初主动认它当爸爸、妈妈的。
结果转头就把它忘了不说,还怕它吃人。
当时山君真的很生气。
气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当它走近,小崽子闭眼等死时,它故意把一只前爪,搭在了小崽子的小腿骨上,稍稍用了点提醒的力气。
它真的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想提醒一下这个健忘的小家伙。
没想到……“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山君听来不啻惊雷的脆响。
山君赶紧把小崽子以前最喜欢的尾巴给他玩,再舔舔毛,舔了之后就不准生气了。
回想着悬崖边它拍死的那些杂碎,还是懈怠了,不然能像20年前全灭。
山君思考中,轻松越过一条宽7米的冰缝,还有9天,小崽子就回来了,它得赶紧巡逻完,去石床边上等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