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死不了!祸害遗千年,你比千年老王八都能活!”
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左右两条通道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少年停下脚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气喘吁吁:“一起选。”
两人同时开口:“左边。”
张安毫不犹豫,抬脚就朝右边那条通道冲了进去。
“老天保右,选右边!”
吴邪被他这操作弄得有点无语:“还能这样?”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咱俩的运气凑一起,准没好事。”
张安被迫变成了话痨,从抱怨这鬼地方的设计反人类,到吐槽黑瞎子的记仇,再到揭开他原生家庭的伤疤。
什么都说,只为了让背上的人保持清醒。
这个时候,他真想给张海楼磕一个,感谢他老人家当初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不然现在,他恐怕真的只能带着吴邪在地上阴暗爬行了。
终于,在通道尽头发现了一个被碎石半掩的、不大的洞口。
张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吴邪小心地放在墙边,然后搬起旁边散落的大石块,一块一块,吭哧吭哧地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缝隙透气。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吴邪靠在另一边:“其实你可以把我丢下的。毕竟,是我把你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张安喘匀了气,转头看他,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几道印子。
“在墓里你没丢下我,现在,我也不会丢下你。”
“你说过会带我回去,不能食。否则,我死了都要去你梦里找你,让你不得安宁。”
吴邪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地擦掉他脸颊上最大的一块灰印。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安么?怎么和我的初印象,完全不一样。”
张安没力气动,干脆把右脸也微微侧过去一点,含糊地说:“擦干净点。”
两人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喝了点所剩不多的水。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张安搀扶着吴邪,在洞穴里慢慢探索,寻找可能的出路。
这个洞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与岩山内部复杂的结构相连。
洞壁上盘绕着许多粗壮的、已经石化的树根,虬结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在这些树根缝隙的上方极高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下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光。
吴邪仰头观察了很久,判断道: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我们最初下来的那个岩山内部。”
“它可能不止一个入口,其他的被沙子埋住了。但这些缝隙透光,说明内部可能有竖井或者裂缝,通向外面。”
“所以,我们要借着这些树根爬上去?”张安也抬起头,估算着那令人目眩的高度,至少十米以上,而且树根湿滑,布满苔藓。
吴邪点头,语气平淡,好像说的不是攀爬绝壁,而是去散个步:“那就爬吧。”
两人说干就干。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爬离了湿滑的洞壁,攀附上了从岩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真正的树干。
这里空间开阔了一些,树枝横七竖八,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平台。
本以为终于时来运转,可以稍作喘息。
没想到,张安刚想找地方坐下,脚下踩着的一根看似粗壮的树枝,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啊!”张安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吴邪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向下掉落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让吴邪闷哼一声,手臂传来清晰的“咯啦”一声。
但他咬着牙,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腰腹力量,一点一点,把张安重新拽了上来。
两人瘫倒在一根看起来无比粗壮、除非两个王胖子和黑瞎子从天而降,否则绝不可能断裂的树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
张安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吴邪垂在身侧、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右臂。“你的手……”
“脱臼了,没事。”吴邪扶着右臂,一推一送。
张安看得牙酸,默默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腕表。
“关根,第四天的晚上了。”
这是他们进入古潼京地下的第四天。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已经所剩无几。
吴邪仰起头,靠着粗糙的树皮,望着头顶极高处从岩缝中漏下的那一小片朦胧的光晕,那光晕在黑暗中,圆圆的,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他指着那点光,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还有一丝玩笑:
“你看那‘月亮’,像不像一张大饼?望饼止饿,多看看,就不饿了。”
张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我还不是你手下呢,你就开始给我画饼。”
吴邪哼笑一声:“你要真是我手下,连饼都没得吃。”
“……你够狠。”张安举起右手对他比了个耶,学着他的样子躺在旁边休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