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成绩的日子最难熬。
白艳妮每天坐立不安,一会儿觉得能考上,一会儿又觉得考不上,反反复复,折磨得陈丽娜也跟着紧张。
“丽娜姐,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白艳妮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考不上就考不上,继续在供销社干。”陈丽娜一边纳鞋底一边说。
“可是我想去加工厂。”白艳妮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望着顶棚上糊的报纸,“我想去县城,我想过不一样的日子。”
陈丽娜的手顿了顿:“现在日子不好吗?”
白艳妮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好,可是……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又想去县城,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陈丽娜笑了笑:“不贪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正常。”
白艳妮看着她,忽然问:“丽娜姐,你想去县城吗?”
陈丽娜想了想:“不知道,去了也行,不去也行。”
“你怎么什么都行?”白艳妮有些急了,“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陈丽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
“什么?”
陈丽娜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在她指间翻飞,发出嗤嗤的声响。
白艳妮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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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艳妮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麦田里,金色的麦浪一直延伸到天边。
陈丽娜站在她左边,张煜站在她右边,三个人手牵着手,沿着田埂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麦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河,河水很宽,看不到对岸。
陈丽娜松开了她的手,张煜也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想喊却喊不出声,想追却迈不动腿。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炕上,洒在她脸上。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陈丽娜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白艳妮伸手轻轻碰了碰陈丽娜的脸,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陈丽娜的嘴唇很软,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抿着,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味道。
白艳妮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只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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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成绩出来了。
白艳妮考上了,陈丽娜也考上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白艳妮正在灶房里洗碗,听到消息,手里的碗差点摔了。她扔下碗就跑出去,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像个疯丫头。
“丽娜姐!咱们考上了!咱们都考上了!”她冲进陈丽娜的屋子,扑过去抱住她,眼泪哗哗地流。
陈丽娜也被她感染了,眼眶红红的,拍着她的后背说:“好了好了,哭啥,这是好事。”
“我高兴嘛!”白艳妮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张煜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白艳妮哭够了,抬起头看见他,又扑过去抱住他:“锦哥!我们考上了!”
张煜被她抱得往后趔趄了一步,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