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艳妮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今晚庆祝！我去镇上买好吃的！”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留下陈丽娜和张煜两个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声音。

陈丽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张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恭喜。”他开口说。

陈丽娜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谢谢。”

“什么时候去报到？”

“下周一。”

张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陈丽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考上加工厂是好事，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张煜的背影。他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陈丽娜想叫他进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直到白艳妮从镇上回来，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

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陈丽娜和白艳妮就要去县里报到了。

头天晚上，白艳妮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陈丽娜也折腾得没法睡。

她索性坐起来，披着棉袄，靠着墙发呆。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丽娜姐。”白艳妮在被窝里叫她，声音闷闷的。

“嗯。”

“你睡不着？”

“你不也没睡。”

白艳妮从被窝里钻出来，和陈丽娜并排靠着墙坐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腿。

她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在月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膀。

“丽娜姐，你说咱们走了以后，锦哥一个人怎么办？”白艳妮问。

“他不是一个人，合作社还有那么多人呢。”

“那不一样。”白艳妮的声音低下去，“那些人和咱们不一样。”

陈丽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被角已经被她摸得起毛了，她却停不下来。

“丽娜姐，你有没有想过……”白艳妮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想过，锦哥他……喜欢谁？”

陈丽娜的手指停住了。

“你问过好几遍了。”她说。

“可你一直没回答我。”

陈丽娜转过头，看着白艳妮。月光下，白艳妮的脸半明半暗，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你觉得呢？”陈丽娜反问。

白艳妮咬了咬嘴唇，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时候觉得他喜欢你，有时候又觉得他喜欢我，有时候觉得他两个都喜欢，有时候又觉得他两个都不喜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