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越走越远,张锦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一片白色中。
白艳妮转过头,靠在了陈丽娜肩膀上。
“丽娜姐,你说锦哥会不会想咱们?”她问。
“会的。”陈丽娜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咱们也在想他。”
白艳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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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陈丽娜在质检科上班,每天检查产品质量,写报告,填表格。工作不累,就是枯燥。她有时候会走神,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合作社的日子。
白艳妮在财务科,每天和数字打交道,倒是忙得不亦乐乎。她交了不少朋友,下班后经常和同事们出去吃饭、逛街,有时候很晚才回来。
陈丽娜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纳鞋底、绣花、看书,偶尔写封信,寄回合作社。
张锦不会写信,每次都是王社长代笔,几句话,说合作社的情况,说天气,说庄稼,从来不说想念之类的话。
但陈丽娜能从那些平淡的句子中读出他的想念。
白艳妮每次收到信都会哭,哭完又笑,笑完又哭,反反复复,像个神经病。
“丽娜姐,你说锦哥为什么不会写信?”她问。
“他没读过什么书。”
“那他可以让人代写啊,就像现在这样。”
“这不是让人代写了吗?”
“我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写,写他想说的话。”白艳妮噘着嘴,“我想要一封他亲手写的信,哪怕只有几个字也行。”
陈丽娜笑了笑:“以后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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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陈丽娜一个人回了合作社。
白艳妮要和同事去省城出差,不能陪她回去。陈丽娜坐上长途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镇上,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才到合作社。
张锦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艳妮呢?”他问。
“出差了。”
张锦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修车。
陈丽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她,后背的肌肉在毛衣下若隐若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上沾满了机油,指缝里黑黑的,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我帮你。”她递给他一块抹布。
张锦接过去擦了擦手,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起。
“锦哥。”陈丽娜叫了一声。
“嗯。”
“上次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张锦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算数。”
陈丽娜笑了,笑容温暖而含蓄,像春天的阳光,不浓烈,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两个人蹲在院子里,一个修车,一个递工具,配合默契,像是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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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丽娜给张锦做了饭,两个人坐在桌边吃。没有白艳妮在,屋子里安静了很多,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炉火噼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