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的戈壁滩上,战旗被风沙撕扯得猎猎作响。陆庭樾站在了望塔上,玄甲覆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战场。赤渊军队没有如北狄蛮兵般无脑冲锋,反而列着严整的方阵缓缓推进,盾牌衔接处严丝合缝,竟隐隐结成“九宫八卦阵”的雏形,这本是天启前朝兵书中的秘传阵法,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兵部封存,理由是“机巧过度,易耗国力”。
可眼前这支混杂着野兽与蛊人的敌军,却将阵法运转得如臂使指,甚至将骑兵穿插在步兵间隙,专攻天启军侧翼薄弱处。副将赵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军,这群狗日的打法邪门!昨天夜袭时,他们放出的沙狼群专攻辎重队,可那些狼背上……竟绑着南夏制的皮索!”陆庭樾收回视线,指尖在冰冷的城墙砖上叩了叩。
沙狼背上的皮索他认得,是南夏边境驻军特有的驯兽绳结,绳头还缀着褪色的鹰翼铜铃,与姜茉在赤渊捡到的腰牌纹路如出一辙。他脑中闪过药材妇人临死前未尽的“内鬼在……”,又浮现在祭坛老者腰间看到的南夏玉佩。
若赤渊只是北狄傀儡,何至于连驯兽绳结都用得如此地道?这分明是有人将南夏军中的细作、阵法、甚至蛊术,都嫁接在了北狄的铁蹄上。
军帐内,药味混着血腥气弥漫。承之躺在矮榻上,小脸惨白如纸,手腕被布条缚在床栏,女医说余毒虽清,但南夏皇室血脉对蛊虫的吸引力远超常人,昨夜他几次在昏迷中抽搐,指甲缝里渗出淡紫色的黏液。“夫人走前说过,蛊毒本源已断,可血脉里的烙印……”
女医声音发颤,将一包银针插进承之指尖穴位,“这孩子若再受刺激,怕是要走火入魔。”陆庭樾蹲下身,用拇指抹去承之额角的冷汗。孩子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呢喃着“娘……石头会动……”,那日在赤渊祭坛的噩梦似乎还缠绕着他。陆庭樾喉结滚动,从怀中取出那截烧焦的布条,姜茉包扎伤口时撕下的,边缘焦黑卷曲,像一截枯叶。
他本想说些安抚的话,帐外却突然炸起急促的号角!亲卫踉跄冲进来:“敌军夜袭!这次……这次用的是火攻!”
戈壁的夜风卷着热浪扑进大营。陆庭樾冲上城墙,只见赤渊军阵中推出数十辆简陋的投石车,燃烧的陶罐在空中划出赤色弧线,竟精准地砸向天启军的粮草囤积处。
陶罐碎裂,火油泼洒,烈焰瞬间吞没了三座草垛。更诡异的是,火势蔓延时竟凝成数条火蛇,嘶吼着扑向人群,这分明是失传的“火龙诀”,南夏宫廷秘藏的控火术!“结水龙阵!”陆庭樾嘶吼着挥剑劈开一枚火罐,火星溅上肩甲,烫出焦痕。
他眼睁睁看着亲卫队长为救伤兵冲进火海,再出来时浑身是火,却死死抱着一个陶罐残骸滚到安全处。陆庭樾劈开残骸,罐底刻着半枚模糊的印章:云雷纹打底,鹰翼收束,正是天启旧制与南夏图腾的混合体。“将军,抓了个活的!”斥候老赵拖着个黑衣人过来,那人左肩中箭,靴底却暗藏机关。陆庭樾一脚踩住他手腕,匕首挑开靴筒,三根淬毒的钢针赫然在目,和当日在赤渊伤及亲卫的暗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