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陈德心惊的是,就在夕妃投井的半个月前,夕妃还主动找过他一次。
当时的情况也不复杂,夕妃被冷落了半年有余,想让陈德搭把手,让太上皇翻一把牌子。
可那时候的太上皇龙体已经极其孱弱,每日光是喝药就得十几服,脆弱的连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
陈德当然是拒绝的。
即使他愿意帮忙,太上皇也没这个精气神。
可在这件事搁置了大约两三个月后,某一天太上皇又想翻牌子了。
这一次陈德在太监的红布铺着的案板上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夕妃二字。
最后问了小太监才知道,夕妃患病了,时而疯癫,时而痴傻。
长乐宫的牌子自然不在列。
那一晚陈德已经忘了谁人侍寝,因为这个妃嫔后来也没再后宫出现过。
自那之后,太上皇的龙体一落千丈,皇太后开始安排储君一事,他也在净事房忙的不可开交,将这些琐事抛之脑后。
如今听南宫燕提起,这些时间节点都出现的过于巧妙。
自太上皇驾崩之后,与南宫家有牵连之人,接二连三的毙命。
如果只是妃嫔,倒也说的过去,可这是手眼通天的南宫家啊!
陈德敏锐的察觉到,南宫燕之所以和他说这件辛密,不单单是当做一个故事。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望了南宫燕一眼。
而刚才沉默的片刻,南宫燕同样在紧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目光交汇的刹那,陈德本能的回避了一下视线,而这时宋雪衣也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南宫燕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我这故事只说了一半,但夕妃投井的事,你可是一清二楚的,我就不做过多阐述。”
“总之,自那之后,南宫家开始在大越各州府设立镖局,同时广设钱庄,往来货运都由自己的镖局监管及护送,而这时候的南宫家,羽翼日渐丰满,成为南岭最权势的商贾之家。”
“我虽未回京,但不久后,就喜提贵人。”
南宫燕虽然是在笑,笑容却极其苦涩。
陈德很想继续装聋作哑,可他同样也明白,平白无故的告知自己一个真实的故事,绝不会单纯的让他只是当一个听众。
夕妃的事他亲身经历,而南宫家却是头回碰面,论正常逻辑,陈德不该牵扯其中,也不该听到这些故事。
哪怕他与宋雪衣的关系确实亲近,也不该听此话头。
可既然听了,就绝对不能装作没听到。
想到这里,陈德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问道:“南宫贵人,您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我等奴才能听闻的,可您既愿意说来,奴才斗胆,请您明说。”
南宫燕脸上的笑意猛然缩紧,旋即叩动两指,敲的石桌板嘟嘟的响。
“如果我告诉你,夕妃的死,我爷爷的死,太上皇的死,都是由皇太后一手策划的,你还敢听么?”
陈德脸色一滞,忽的想到南宫燕回京途中,在半道遭遇麻匪刺杀一事。
那些他们口中所谓的阉党,都不在内务府和净事房的名录之内。
整个皇城之中,谁能有如此权利?
陈德早就将矛头指向了皇太后,一个年纪轻轻的妇人,有此野心才能在朝堂立足,做这一切名正顺。
问题是,皇太后对他态度温和,与她面见数次都因先皇面子从未刁难过。
他实在无法将皇太后这等貌美如花的温和妇人,当成蛇蝎女人一般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