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南宫燕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陈德迟疑了一下。
甚至,本能的先看向宋雪衣。
只是宋雪衣低着头把玩着手中酒盏,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陈德吁了口气,沉声道:“可有依据?”
“有,但对你而,不重要。”
南宫燕重新绽放笑脸,只是这笑容和刚才的表情一样,依旧苦涩。
“雪衣要想在后宫立足,得借着皇太后的势站稳脚跟,所以这些年她尽量与我减少交集,无数次去延禧宫献殷勤,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彻查这些事。”
“刚才我与她讨论半晌,到底该不该与你明说,可我们没有时间了,过了今晚,我还能不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
陈德的手腕止不住的颤抖,努力平衡好手中的酒盏,一口喝完。
烈酒过喉,辣的他睁不开眼,可思路却瞬间清明许多。
“皇太后召你进宫,是为了杀你?”
南宫燕径直点头。
“难不成,真像坊间传的那样,让我将钱庄和国库并联,以后吃着国库的油水?”
“这等蠢事,那个妇人才不会去干。”
顿了顿,南宫燕又好笑道:“搞不好,那些流还是她让人散出去的。”
如果南宫燕刚才的话属实,这些事她还真干得出来。
陈德已经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喉咙沙哑的说道:“您的猜测倘若合理,她要在宫中对您动手显然就不合理了,让你死在坊间,岂不更方便?”
“切,那是因为我活下来了。”
南宫燕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些阉党,以及埋伏在皇城周围的暗线,在今晚都会被阿丞解决。”
“所以我最大的威胁,不是在城里,就是在这深宫之中。”
“我的寝宫是爹爹安排的,周围巡守的侍卫也都是卫统领的人,看似密不透风,却只是表象。”
“夕妃当时被确诊患病,也不过是一夜的事……”
陈德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他局促的望向宋雪衣,忽然明白留自己值守偏殿是何意图了。
刚才小红拿的那张密信,想必不是让卫统领去南锣巷寻人,而是某种暗号。
譬如,南宫燕要留宿长秋宫,让他在宵禁时,打点好摘星宫附近的守卫,别让人看出端倪。
可如此一来,南宫燕怎么就确信自己这大张旗鼓的安排,不会被皇太后看出破绽?
陈德再次抬起头来看她,却发现南宫燕脸上苦涩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像是六月的艳阳天,明媚泛晴。
“你怕了?”
“奴才不怕。”
陈德重新坐下,这次不等南宫燕倒酒,自己主动倒上,顺带着还帮两人倒满。
“奴才已经听明白了,今晚长秋宫兴许会来人。”
“不是兴许,恐怕……已经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