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
从戌时到子时的两个时辰里,陈德总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在暗门后的庭院待至亥时后,便着手准备出宫事宜。
往常,一般净事房的总管事无需理由,只要照章办事,拿一份后宫或金銮殿开出的临时通行批文,负责当夜值守的将领也不敢多问。
可今夜是个特例,南宫燕刚回京便出了这么大事,长秋宫戒严,连带着整个后宫都风声鹤唳。
陈德光有批文还不够,得找南宫燕要回那份批文。
于是在换回红衣总管的官服后,陈德重返后庭院。
南宫燕和宋雪衣正在密谋什么,看到陈德进门,后者眉头微蹙。
刚想教导他进门前要先禀报通传,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转而吁了口气问道:“还有何事?”
“奴才担心进出皇城需要更高权限的文书,想找南宫贵人要回下午时被收走的文书。”
陈德说完,又看向南宫燕。
南宫燕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袖口一翻,直接将那份文书丢到他面前。
“快去快回,今晚你要多跑几趟。”
陈德道了声是,捡起文书飞快退了出去。
唯恐慢一秒,宋雪衣身上清冷又孤傲的气息会将自己压垮。
他想不通,像宋雪衣这样的性子,怎会和南宫燕这样的热心肠私交甚欢……
而当暗门关闭的同时,南宫燕眉眼弯弯,轻轻拍了拍宋雪衣的肩膀。
“这奴才柳妃也抢着要,是不是他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你不知道的?”
宋雪衣淡然的摇了摇头。
“只要他忠于我,有多少秘密都无关紧要。”
“况且,后宫之中的秘密还少吗?”
南宫燕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回道:“这倒也是,光是咱俩,竹筒倒一天也倒不干净……”
宋雪衣不再吭声,目光灼灼的看着满池锦鲤和摇曳生长的莲蓬,默默攥紧了亭子长椅上的扶手。
……
戌时三刻,距离子时还剩一点时间。
陈德在小红的安排下,要了一辆马车,先停在净事房外的宫道上面,独自去了一趟里边的大通铺。
小福子等人看到他回来,一身红衣很是亮眼,立马围了上来。
“嚯,德爷,这身官服好生气派!”
“可不是,原来德爷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不是玩笑话……”
陈德笑了笑,回道:“我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顿了顿,他又归正传,说明了来意。
“我得出宫一趟,要一个脑子机灵的做帮手,你们谁愿意?”
小福子立马站了出来,喊道:“德爷,您带我去吧,城里我最熟了!”
其余的人也都跃跃欲试,可听小福子这么说,懂事的没有争功。
陈德微微颔首,拍了拍小福子的肩膀,轻声问道:“会赶粪车?”
“这是当然,咱也没少干这活!”
小福子拍着胸脯保证:“到了城里,您只管去办您的正事,粪车交给我!”
时间有限,陈德简单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小福子一同乘上了停在外头的马车。
小福子年纪尚幼,瞧着宫里的马车新鲜,一边摸一边止不住的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