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用料,这做工,一块板都能顶上俺家好几年的开销了……”
像小福子这般年纪的小太监,大部分出身穷苦,家里揭不开锅,无奈才送进宫里净身当太监。
陈德没有奚落,只是笑着说道:“以后跟着你德爷办事,出行都得是这样的派头。”
小福子听闻,只是一个劲的嘿嘿傻笑。
马车绕过后宫的外沿街道,顺利驶入长治门和皇城内道的方向。
一路只有御林军看了一眼文书,宵禁值守的兵卒好似提前打过招呼,没有拦下搜查。
到了皇城道口,正好子时刚到,粪车隔着老远,味道已经飘了过来。
别看粪车外头涂满了麝香,还用蜡油封了边,但宫里的奴才只管‘上货’,可不管这味道有多刺鼻。
陈德和小福子捂着口鼻迎上。
今日当值的是内务府的公公,把缰绳递给陈德后,又交出一份内务府的红底批文,请他签字。
“陈总管,这就劳烦您去外城处理了,赶明儿个有时间来内务府,我请您品茶。”
陈德按下红手印,把单子交给小福子后,朝着这名公公拱手作揖。
“不碍事,您托我给齐公公问声好。”
“好嘞!”
公公和今日当值的城防统领打了声招呼,踏着小碎步回了宫。
陈德先上了马车,让小福子赶着粪车在后边跟上。
出皇城道口时,陈德需要将那份文书压着,并留下白单明细,告知去往内城哪里。
有粪车做掩护,陈德只填了近郊二字,只字未提锣鼓巷。
至于文书,陈德还有一份,倒也不碍事。
小福子和陈德的方向不同,所以在离开皇城道口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只定下三更天在十里街汇合。
陈德赶着马车,依着记忆里的线路,往锣鼓巷驶去。
……
宵禁之后,各商户闭门谢客,百姓居家不出,沿路只有商户打亮的灯笼,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陈德在长安街转了个弯,眼前的场景顿时变得分外熟悉。
“原来下午来时的地方,就叫铜锣巷……”
这条巷子很长,横跨两条街,分为南锣鼓巷和北锣鼓巷。
陈德下午到的地方,便是南锣鼓巷。
没瞧见接应的人,他只得继续赶着马车。
可路越是往深里走,灯笼就变得愈发稀疏,到最后演变成每隔百步才有一个灯笼。
陈德无奈放缓了速度,心底也越发狐疑。
照理来说,该接应的人就守在路口才是,怎么会在巷子里头?
这个念头刚起,陈德就察觉背后发毛。
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这并非错觉,陈德回头望去,距离马车大约十步的距离,已经跟上了两排队伍。
这些人都是练家子,走路竟一点没发出声响来……
而陈德只是回个眸的功夫,前边巷道的一道窄门应声而开,机簧在其中触弹的声响如针落地,却在宵禁时分的街道异常鲜明。
陈德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这道窄门上,却没察觉到边上有一人提着灯笼近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