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德已经被控制,当头就吃了几棍闷哼,南宫翎刚逼近几步,周边包围的圈子又壮大了一圈。
就在此时,房梁上忽然倒转一个人影,手中挥舞着长枪逼退前排众人,然后探出一只手来,示意南宫翎抓住。
“阿翎,我们中计了,先撤出去再说!”
南宫翎看解围的是镖头,咬着牙喊道:“带他一起走!”
“来不及了,外围接应的也甩不开麻烦,再耽误下去,咱们就都得葬身此处!”
南宫翎当然不肯,发了疯的想要冲进正厅。
“阿翎,大局为重啊!”
眼看劝不住,镖头只好将长枪杵地,然后控制半身的距离,直接将南宫翎的双手禁锢,往上一提,等上边接应的人抓牢后,才回身抓枪。
因为惯性的势头不减,枪尖在地上拖曳出一串火星。
镖头看了一眼被压制的死死的陈德,脸上百感交集,最终还是无奈叹息一声,回身上了房梁。
……
陈德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索性不再挣扎,任人将绳索束缚在身上。
不多时,等着外围已经慢慢偃旗息鼓,陈德知晓,今晚关于南宫家行刺的大计,彻底落空了。
这场仓促之间定下的行刺事宜,几乎漏洞百出,唯有一腔热血。
他感受着自己的命运被无情的放在砧板上,反倒少了一股肩负使命的压力,颇为洒脱的望向空落落的院子。
“程国公果真小心谨慎,刺客都已经退了,为何还要做那缩头乌龟?”
嘲讽的话语能给陈德壮胆,他愈发毫不留情。
“即使你今晚活下来了,明日敢回朝堂么?”
陈德再戏谑的嘲讽了一句,可迎接他的是无情拳头蛮横的轰在面门,打的他牙根发软,眼冒金星,鼻梁都歪到了一边。
疼痛暂时的让陈德恢复理智,不甘的心绪又涌上心头。
自己的宿命在南宫家回京的这天彻底被改写了,以往只要小心谨慎的在后宫苟着,最不济也是做一个淘粪少年,但也性命无虞。
为了向皇后和南宫家表忠心,拖进这一场权贵之间的交锋中,值得么?
陈德在理智恢复后,第一时间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笑。
从红衣总管到灰衣杂役,从以前的厨子到现如今的宫里‘太监’,他的命运好似永远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长时间的活在别人世界里,受人摆布,早就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可他并非身体残缺的太监啊,为何要做一辈子的狗奴才?!
陈德忽然双眸猩红,从刚才颓然的气势陡然递增,竟有一股大丈夫壮志未酬的心境。
他努力仰起头,知晓背后操纵一切的老狐狸就在某个地方窥视,笑的越发疯癫。
“特娘的,程国公,你真是个没种的东西,位高权重,却活的像个阴沟里爬行的鼹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又如何,过的还不如我这个奴才快活!”
砰砰砰!
落在身上的拳头越多,陈德的心性就越是被激发的坚硬。
他死命咬紧牙关,纵使拳脚如雨水般将他打的皮开肉绽,内心也坚如磐石。
也不知被打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一声苍老的嗓音。
“把他拖到地窖,严刑伺候,老夫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多硬,还能不能骂出这些荒唐的话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