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衣的眸子总算多了一些温润色彩,抿起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弧度。
“南宫家的人都很关心你,下回我再派你出宫,有时间去一趟南锣鼓巷报个平安。”
“好。”
陈德答应下来,忽然觉得聊这些气氛实在过于沉闷,索性主动换了个话头。
“皇后娘娘,南宫家铺设钱庄之后,是不是就一直呆在京城了?”
“不,南宫燕和南宫丞回南陵,只有阿翎会留下来。”
那个小妮子?
陈德忽然有些汗颜,这小妮子性格多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独当一面的人。
可当着宋雪衣的面也不好说,只能婉转问道:“只留她一人的话,镖师是不是也要留一些做配合?”
宋雪衣似乎感觉到了陈德语气里头的看轻滋味,放下酒盏淡然道:“阿翎性子虽然不够沉稳,但你还真不能小看她。”
“南宫家在南陵的筹划分成两面,生意上,镖局是交由南宫丞管控,而钱庄,是南宫翎一手打造出来的。”
“你看她年纪尚幼,却最是继承阁老金算盘名号的年轻一辈,连南宫燕都望尘莫及。”
陈德讶异不已,这小妮子有这么厉害?
宋雪衣像是开了话头,关于南宫翎的事,源源不断的从她口中递出。
“她在小时候遭遇灭门惨案,后改了户籍也改了名,入了南宫家,成为南宫家背地里扶持的第一批‘影子’。”
“她是罕见的文武双修的影子,除她之外,目前南宫家还没有人能做到。”
“这次跟随南宫燕入京,一是为钱庄一事,这第二,便是搭上我这层后宫关系,把国库的分支挑出去,连接南宫家的钱庄,此事算不得隐蔽,朝堂那些官员都知晓,所以才会遇到如程国公这般厚重的阻力。”
“她身上所承担的使命绝非常人所能理解和想象的,而她今年也不过才二八年纪,却要与那些老狐狸掰掰手腕,你觉得她还简单吗?”
陈德抹了把额头汗水,为自己先前的轻视道歉。
“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
可顿了顿,他又听出了宋雪衣的话外音,有些意外的反问道:“国库毕竟是国库,若是和商贾之流扯上关系,未来的账目要如何管控?”
“这就得看阁老的本事了,如今管理国库的财政大臣都是阁老门下的御史中丞,至今为止还未出现过任何账目上的纰漏,要将这里头的油水留住,又不能让门下后生中饱私囊,很难,所以铺设钱庄的计划才要从很远的时候开始计议。”
宋雪衣看似说的轻巧,眉头早已皱成了一团。
接下来的一席话,话题一转再转,听的陈德心潮澎湃。
“我对从商之流没有什么好感,与南宫家联手,不过是想让空虚的国库多一些与外敌计较的资本,南陵是不二人选,他们有见识有胆量,是京城那些权贵后生远不能比的。”
“可无论是南宫燕又或是我,挂着后宫头衔,做这些事都极为敏感,自然需要一些奴才去打点,她们善于豢养死士,能为刀俎一路披荆斩棘,而我孑然一身,抛开玄甲军不说,连根深蒂固的嫡系党羽都没有。”
“我之所以选择你,坦白来说,不过是时机恰好,你与先皇相交甚欢,背景又相对干净,在皇太后面前也有一技之长,未来或许是我心腹的不二人选。”
“可那夜之事你也亲身经历,知晓这暗河之下湍流涌动,如你一般的小人物轻易就会丢弃性命,为我做事更是困难重重。”
“我愿意给你机会重新选择,柳妃待你不薄,也愿护你周全,入她宫里对你是上上之选,而你替我做的那些卖命勾当,只是身先士卒的炮灰棋子,关键时候会被我轻易舍弃,甚至有时候需要你做的事比那晚凶险百倍。”
“两天时间,你想好后再答复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