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是如何得知他还是健全男人之身的,又是从何处推断出他在梨花宫过了一天?
这些纷杂扰乱的思绪萦绕不散,柳如意无心去想,又忍不住会去想。
在那个清冷倨傲的女人面前,自己那日下午雷霆万钧谋划的灭口行动,看起来活脱脱像个笑话!
也只有她,只用最为平静的语气,就让她再无反抗之心。
柳如意这辈子只见识过另外一个像她如此之人,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享万人膜拜……
“原来以前我偶尔能占到一些些便宜,只是她懒得理会,若是换她来面对那晚在延禧宫的境遇,怕是得心应手,就连陈德都不用在雨中狼狈跪这么长时辰……”
柳如意眼眸黯淡,收起泫然若泣的委屈表情,暗暗咬紧了牙关。
“在后宫上演为一个小太监争宠的戏码实在过于幼稚,但陈德对于柳氏来说,同样不可失去……”
她重新打起精神,向着身后连廊道口的夏茹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兵部解职下来的所有人,从明日开始打散进入京都各营兵马。”
“全部?”夏茹手心发紧,语气连带着一丝颤抖,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从小到大跟随的女主人。
“是的,全部。”
柳如意娇俏可爱的面容已经看不出一丝表情,明明刚刚才哭过,像一个卑躬屈膝的乞丐恳求过,现在又成为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这类心态转换,从柳氏步入官途开始,从兵部趋炎附势开始,不知在哪个阶段已经完成了蜕变。
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夏茹,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坚定。
“皇后之所以可以无视皇权铁律,之所以可以让皇太后的外戚党羽都不敢说三道四,正因为她手中掌握的兵权,是皇城命脉,是皇权笼络于朝廷的国之根本。”
“这类权势我们柳氏永远触不可及,但不意味着,我们永远要被别人牵着走。”
“今朝,我们柳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但还不够,六部之上还有御史中丞,还有三枢六院,还有国公和内阁,我们现在手中能打出的底牌,太少太少了……”
“只有手握兵权,我在后宫才有一席之地,柳氏才能结交更多党羽,为以后的仕途广开门路!”
夏茹已经听呆了。
这番话,本是那位兵部尚书循循劝导的话术,她从黄花大闺女开始耳朵就听出了茧,若是早往心里去,何必在皇后之争中落于下风?
但毕竟开了窍,夏茹只觉得柳家祖坟都冒了青烟。
她频频点头,喜极而泣道:“奴婢知晓了,您放心,兵部解职的剩下官员都没有辞官回乡,在等尚书大人的下一道诏令。”
“若是他们知晓您有此谋划,一定愿意重返军营,再树军功!”
柳如意嗯了一声,点头道:“去办吧。”
兵权之路有宋雪衣挡着,定当困难重重,且危机四伏。
柳如意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敢于挑战宋雪衣现有的兵权结构,且各路官员都已经默认兵甲归一的情况下,向她发起最为权威且类似于蚍蜉撼树的挑战。
好似从那天不再害怕雷雨天开始,她的胆量又多了几分。
“真得好好感谢他了……”
柳如意看了眼天色,俏脸微红,心里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