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实都不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大越与百姓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时候,国之繁荣或是衰败,才能让每个大越子民拥有共同的思想……”
陈德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同时加上一句:“匹夫有责。”
“哈哈,是的,就是匹夫有责!”
南宫礼眼眸明亮了几分,强撑着坐起,干咳道:“咳咳,你的悟性很强,所以刚才阿丞的试探,不只是为了让你明白当前局势对你极为被动,更多的是想让你知晓,台前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都触碰不到真正的核心利益。”
“南宫家长久以往的家训,便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皇权不再是压垮大越子民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救命稻草,是他们积极向上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南宫家为此周密布局的核心要素,永远只有一点,为民。”
“而你那晚为民凭空赚取的几分利益,正是我们南宫家迫切渴望想要得到的……咳咳!”
似乎说的太快,南宫礼咳的脸色通红。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重重拍了拍陈德手背,语重心长道:“我阻止程国公回朝,阻止皇太后的外戚势力插手朝政,目的都是一样。”
“人心裹测,世事难料,唯有心正之人,才能让大越越来越繁荣昌盛,那些心术不正之人,我们除不完,但高位之上能扶大厦之将倾的人,一定是像你这样的人。”
“所以,我这个老头子得对你这小子说一句抱歉的话,拉你入的这个局,大概率是个死局。”
“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将不再是程国公这种已经下野,对南宫家不再有太大威胁之人,而是朝堂上虎视眈眈的外戚势力。”
“他们有皇太后撑腰,虽没有像样的兵权,但手握的实权,足以搅动风云。”
“你不仅要在这个规则里存活下去,还要为我们的目标,不断的迈进,再迈进……”
陈德已经麻了。
哪怕类似于齐公公这样的内务府总管,都能让他不得安生,还要面对各职能部门的一品官员,不得被玩死?
可他看着南宫礼浑浊的双眸竟开始熠熠生辉,甚至因为刚才慷慨激昂的一番话满面红光,想说的丧气话又全憋回了肚子里。
他自认为从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心里就没有太高的追求,因为想要在宫里活下去就得拼命,而拼命的终极目标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
后来被打发去了净事房,那些小太监们的日子又成了他的新追求。
有时候喝多了吹吹牛逼,看起来志存高远,但天亮后除了脑袋疼之外,其余的早被忘的一干二净。
官途和权势向来都不是他得心应手的。
可现在,南宫礼却将这么重的担子交到他的手里,而且坦诚相待,明说这是一道死局,入局就难以脱身。
陈德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导致全身发颤,又或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而感到惊惶不安,总觉得天上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吊着他的脑袋,生掰硬拽的摇晃着他的躯壳。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南宫礼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坐在陈德边上的南宫丞重新睁开眼,陈德心里刚才的惊惶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我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