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要做大事的人,是不能妇人之仁的,你的同情心泛滥了,很容易出事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外城么?看看那片城关头上,皇后娘娘将你刚才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你这类只会同情蝼蚁的废物,很难站出来独当一面的。”
“但她必须要试试,试试你的道德心会不会成为你未来仕途的绊脚石。”
“现在你知道了,你心中所装着的大义,与世道不符,与南宫家或皇后娘娘的利益不符,他们所行的大义,不是救一人,而是千千万万的人。”
“我今日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做,赌你讲的道理能不能让他们放下仇恨,可我不需要这么做,甚至讲直白一些,我无需去怜悯一些随时会对我痛下杀手的敌人。”
“甚至,我连审判的过程都不需要有,想杀便杀了……”
薛海讲的理所应当,甚至风轻云淡。
几条性命在他的眼里,确实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而陈德并非圣母心泛滥,是因为他永远清楚,自己踏入的是一个死局,一个难以脱身的漫天蛛网。
背后掌控之人可以随意操控这场游戏,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面,陈德可以是蝼蚁,可以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任凭背后的人怎么想。
陈德也想过,如果自己努力往上爬呢?
是不是可以摆脱这种宿命?
可刚才薛海的所有行事风格已经表明,陈德所依附的一切,都是拜皇后所赐,属于命运的枷锁迟早会扣在他的头上,届时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诚惶诚恐的急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抨击薛海这类武将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感知到了自己将来不久,也许会步李老头的后尘。
什么圣母心泛滥?
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
陈德不是李老头这一类人,可最后是不是,都不由他说了算的。
“这操蛋的人生!”
陈德多愁善感完,用力揉搓了一下脸颊,将脊背挺的发直。
“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去兵营里走一遭么?”
“借我一匹战马,我这一次一定能跟上。”
看陈德不再纠结于这几人的死,薛海也收起了戏谑的目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后,立马有人拉着一匹马走了出来。
陈德接过缰绳,一屁股坐在马背上。
这时候坐在高处他才发现,远处的驻营里已经旌旗猎猎,独属于玄甲军的号角嗡嗡吹响。
清一色的玄甲军似乎在享受围猎的快感,正追赶着一群光着臂膀的死囚。
不过五十之众,却有千军万马之气势……
陈德跟着薛海几人进入围猎的外围,类似于原始人的粗暴戏码正在一幕幕上演。
这场视觉效果带给他的震撼还未彻底消除,薛海却命人将他扶下马,随即冲着驻营的后方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