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望楼上的宋雪衣将望筒放下,心猿意马的望向前方浓烟滚滚的方向。
小红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薛将军这是要带陈德去哪儿?”
“看望从西线第一批退下来的老兵吧……”
宋雪衣吁了口气,顿感心烦意燥。
“摆驾回宫吧。”
小红应了声,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那陈德……”
“他自有安排。”
说完这句,宋雪衣便脚步沉重的下了楼,而小红垫着脚步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心里暗道:“陈德啊陈德,你今日的表现实在是糟糕透了!”
……
夕阳的余晖散去,天色渐晚。
陈德跟在薛海的后面,足足在驻营里走了将近两刻钟,才到达一处修缮的极为简陋的一排木屋前头。
奇怪的是,这外头的旗号打着的是辎重营,可这里头却不见后勤部队,只能看到一群群的老兵正干着劈柴又或是烧水的简单活计。
陈德跟着薛海的脚步刚踏进去,这些人哗啦啦的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计,动作整齐划一的排队站好。
下一秒,又从这些人的嘴里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声。
“吾等见过大将军!”
彼时的薛海意气风发,厚重的盔甲之下,胸膛挺的笔直。
而那些老兵脸上的沧桑皱纹满是沟壑,裸露的胸膛划满了伤疤。
但在他们历经沧桑的脸上,无不例外的都洋溢着一股自豪骄傲的笑容。
薛海简单的回了个礼,又与一众老兵寒暄一阵,要了一间简单的木屋,挥手示意陈德跟上。
那些老兵自然也瞧见了陈德,也瞧见了陈德身上所穿的官服,脸上的表情不一,心里也五味杂陈。
陈德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内心在想什么,因为他现在的心境也是翻天覆地的转变。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战功赫赫的老兵,他们一定是在前线退下,但始终还是归于玄甲军。
即使只是做着简单的活计,永远无法再上前线,依旧乐此不疲的跟着他们口中的大将军。
陈德先前还觉得薛海是不近人情的杀戮机器,但在这一刻,从老兵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温情实在过于骄阳似火,热烈的不像是初春的太阳。
这种感受促使着他机械似的跟着薛海进门,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薛海,跟刚才所表现出来的肃杀模样完全不同。
木屋里头的格局也很是简单,几张大通铺,以及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四条长凳子。
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与内城的万家灯火比起来,昏暗的如盏盏萤火。
“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