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莜雪点头,正欲张嘴说什么。
一位穿着月白暗纹长袄的年轻女子掀开锦帘,众女眷纷纷望向她。
女子袄子与长裙的面料细软,却是无花暗织款,发髻也只是挽了一个垂云髻,簪着一支小小的碧玉簪。
这副打扮是十分低调。
场面片刻的静谧后,便有角落里一妇人主动向她招手,“毓音,你可算来了,快来这里坐。”
名叫毓音的女子视线转了转,姜玉娆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顿了顿,似乎带着莫名的敌意。
而后,她并未去角落里坐,反而是在与姜玉娆不远的位子上坐下。
姜玉娆敛了敛眸,见陈莜雪没有介绍的意思,她便坦然地主动问,“莜雪,那位是……”
陈莜雪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在座的夫人们大多彼此相识,即便不熟,也能从衣着气度上猜出个大概。
可她这一问,无异于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她确实识不出来。
附近听得她话音的女眷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面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微妙。
陈莜雪的眼中也划过短暂的讶异,而后温柔解答:“那是京兆府左军巡使之女柳毓音,其夫为从五品的太常少卿。”
语毕,柳毓音站起身,在众人视线中,款款走到姜玉娆面前,“是姜妹妹吧?我听令鸢夸过你,说你虽出身不高,但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如今管家更是里外周全,仅仅有条。”
这话乍一听是夸奖,可“虽出身不高”五个字落在席间,本就微妙的女眷们,更是竖起耳朵听姜玉娆要如何回答。
姜玉娆烤火的手一顿,从几句话里,已经大致猜到柳毓音与乔令鸢的关系。
再一想柳毓音的父亲在京兆府任职,此番挑衅,大抵也是向乔令鸢表忠心。
姜玉娆抬头,毫无闪躲地对上柳毓音的眼,“柳姐姐过奖,我也听我夫君提起过令尊,说令尊办事得力,我初来乍到虽不曾听说柳姐姐的名讳,但今日一见柳姐姐,便知是家学渊源,想必柳姐姐也精明强干。”
她亦是“真诚”地夸奖对方。
在座的也都是聪明人,都听出了她的外之意。
柳毓音的父亲在京兆府任职,萧君凛是京兆少尹,论起来,柳大人正是萧君凛的下属。
身侧的陈莜雪数不清这一个时辰内,朝姜玉娆看了多少眼。
她总是能做出、说出一些令人意外,却又并不反感,甚至……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再看柳毓音,出身官宦,可当下显然不低姜玉娆。
只见柳毓音眼皮一跳,温和的笑容忍不住抽动两下,这番话在旁人耳朵里只有一个意思,可在她耳里,姜玉娆还顺带嘲讽了她——办事得力。
是,因为出身,她一直以来都在为乔令鸢办事。
柳毓音忍住情绪,强颜欢笑地在姜玉娆身边落坐,都懒得再拐弯抹角,直接道:
“侯府大婚那日,我与我夫君也来吃了酒,我记得那日,侯府还抬了妾室入府。”
“我听别人说,是二公子流落在外时的红颜知己,这事,倒也不算秘密,可令我不解的是,姜妹妹与二公子的妾室,不仅同姓姜,家中还都是做玉石生意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