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低着头,双手在炭盆上方翻了个面,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澄澈的双眸热出了一点泪意,又像是被炭火烘得有些倦了,再抬眸看向乔令鸢时,眼睛都比方才小了一圈。
她慢悠悠的动作和姿态,让乔令鸢露出些许不耐,但又没有催促。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带着病中该有的绵软,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莜雪不知道,令鸢你还不知道吗,怎么也一同拱起火来啦?”
乔令鸢都不知道她打哪门子哑谜,“大嫂,你这是何意?我知道什么?”
姜玉娆扬手,暖和的掌心对着自己的嘴唇,又打了个小哈欠,打了个哑谜,没有回答,转头对上陈莜雪的目光,
“莜雪,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一个刚失去双亲的孩子,这会儿让她出来,亲眼看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瑶瑶,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虞少夫人抢在陈莜雪之前反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出来就不出来,怎么说得好像我们要对付一个小姑娘似的。”
此一出,乔令鸢与陈莜雪的脸色都变了变。
姜玉娆睫毛颤动,有些诧异地看向虞少夫人,见对方拧着眉冷哼……确认了,虞少夫人虽与陈莜雪关系最亲密,但却对姜霁渔的事完全不知情。
乔令鸢咬了咬后槽牙,略带歉意地看了陈莜雪一眼,最终只能作罢。
正欲唤人进来,让人去观景楼知会一声。
岂料外头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先传来了——
“二少夫人,不好了,园里走水了!”
暖阁里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在端着茶盏看戏,闲谈的夫人们纷纷站起身来。
甚至有沉不住气的失手打翻了茶盏,四处张望,确认是否是暖阁走水。
但即便确认暖阁未起火、自身安危无虞后,联想到自家其他女眷还在外头,也忍不住去问——
“走水了?是哪里走水?”
姜玉娆烘炭火的手收回,面色一凝。
怎么会走水?
安全问题,她明明早就叮嘱过。
暖阁内,最淡定的莫属陈莜雪,她端坐着,没有嗅到一丝焦味,知道暖阁无碍,“大家莫慌。”
对面,乔令鸢怎么可能不慌?
这是她筹办的宴会,不容许有这么低级的错漏!
乔令鸢转头,语气又快又急,“怎么会走水,哪里走水了!可有人受伤?快带我去!”
丫鬟虽急,回答的态度却还是很小心,“回少夫人的话,是,是观景楼!”
一语出,暖阁内有部分夫人反倒淡定了。
观景楼是给休息的女眷用的,这宴会刚开始没多久,去休息的人不多。
得知没有家眷、好友置身于为难,自然就松了口气。
“什么!”陈莜雪脸色刷白,嗓音拔高几分,“哪个观景楼,莫不是我瑶瑶……瑶瑶休息的地方?”
乔令鸢没比她好多少,要不是自己要主持大局,简直要昏过去。
这叙春宴,本就是为了接近讨好承恩公府办的,要真是承恩公府的千金在侯府出了事,别说讨好承恩公府,怕是未来都没好日子过了!
根本不敢深想,乔令鸢双腿发软,勉强站稳,质问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