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瞠目结舌地眼看着湖面出现裂痕,并且随着几次猛烈响声,裂痕正在迅速扩散。
终于,最中心的位置“哗”地一声塌了下去。
边缘还连着细碎的冰碴,在水面上浮沉打转。
姜玉娆站在边上,额头已经覆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声音很重,微微带着喘,“还不快去!就地取材,在冰面上多砸些洞,好方便就地取水。”
众人如梦初醒。
丫鬟们顾不上乔令鸢的训话,纷纷朝着其他的炭盆跑去,几个分为一组,去凿冰湖。
陈莜雪见有救,情绪越发激动,望着起火的阁楼,这回没往观景楼里冲,要往姜玉娆的方向冲:
“玉娆,你会武功对不对,我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能给你!”
手臂还被虞少夫人拉拽着。
虞少夫人不知道她要往哪里冲,唯恐她往危险处去,遂一视同仁地阻拦,死也不撒手,“陈姐姐,你别冲动啊,瑶瑶马上就有救了!”
四周凿湖声此起彼伏,乔令鸢嘴唇微微张着,原本斥责的话卡在喉咙里,彻底失了语。
远处忽然响起数十道嘈杂无序的步声,是侯府的护卫们来了,他们手中拿着唧筒。
连季三思也在其中。
季三思快众护卫一步,手里没拿任何工具,转头环顾四周,直到看见人群中正在招手的青黛,才看见姜玉娆,见她们安然无恙,先松了口气,而后快步过去。
“少夫人,您没事吧?”
姜玉娆抬起黝黑的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几缕碎发黏在侧脸上,随着她擦汗的动作,白净的脸上出现了黑痕。
“我没事,让他们来这边取水,救火。”
“是,不过府里只有唧筒,官府的水龙没有那么快过来,”季三思得令,抬手招呼那些与自己并不同编的护卫们,“来这边!”
顺带抢走其中一个不认识的护卫手里的唧筒。
女眷们一退再退,只见数十支唧筒取水后纷纷朝阁楼方向喷洒。
水柱交织,打在烧黑的木料上,带起一阵阵“嘶嘶”的声响。
黑烟被水汽压下去了一截,又很快从另一处裂缝里重新升起来。
灭火的同时,前院的男宾们也都得到了消息,哪还顾得上什么宴会,不论有无家眷在雨花园的,都齐齐赶了过来。
众人迈步进园中,便闻到那扑面而来的焦灼气味,还有各种声音交杂,场面十分混乱。
带领男宾的,自然是文安侯父子。
起先他们知道着火,是因为看见了天边弥漫的黑烟,原想不惊动男宾,父子俩单独过来查看状况。
奈何火势瞒不住,又有下人去通禀、拿唧筒,闹得全院宾客皆知。
待从下人口中得知承恩公府的女眷貌似还在阁楼上时,文安侯险些要喷出一口血来。
事有轻重缓急,他咽下血腥味,带着萧璟快步而来。
“怎么样了,情况如何?”
文安侯步子未停,进了园中朝观景楼的方向走去,一边问沿路的丫鬟。
丫鬟匆忙回,“回侯爷的话,正在救火,但里头的人还未出来。”
文安侯倒吸一口凉气,听得身后有男宾在低声议论:
“当真是承恩公府的女眷?先前不曾听闻承恩公府与文安侯府交好啊。”
“大抵是头一次参加侯府宴会,没见国舅——世子爷,只有世子夫人来了。”
“这要是出了事,岂不是……”
这些还不算什么。
甚至有与承恩公府交好的官员,已经遣了自家带来的小厮,“出了这等大事,速去禀报国舅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