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天剑宗掌门剑无极更是面色大变,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帝君恕罪!”
“此子是我天剑宗弟子,管教不严,冲撞了帝君!”
“我这就将他拿下,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剑无极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沈玄策平日里桀骜不驯也就罢了,今日在帝君面前,竟然还敢如此狂妄!
这是要把天剑宗往火坑里推啊!
其他宗主、国主也是纷纷出声呵斥。
“放肆!”
“区区凡夫俗子,也敢对帝君无礼?!”
“不知天高地厚!”
沈玄策跪在地上,却依然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陆临渊。
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体内的玄黄鼎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似乎在回应他的战意。
“我不管你是谁!”
“我只知道,同境界之下,我从未败过!”
“你敢不敢?!”
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这小子彻底疯了。
陆临渊坐在主位上,闻不由一笑,有些好笑的说道:
“现在的小年轻,的确胆气可嘉。”
“只可惜……”
“本帝君先天而生,自出生便是这等修为。”
“还真不会压制修为。”
“本帝君甚至不知道,你们人界的修士,到底分为多少个境界,你这倒是给本帝君出了个难题啊。”
陆临渊的确不知道人界的修士怎么划分的境界。
毕竟都是蝼蚁。
让他分辨谁更强壮?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沈玄策闻,微微一愣。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却见陆临渊忽然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
沈玄策体内的玄黄鼎,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什么?!”
沈玄策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晰的感觉到,那座陪伴他多年,与他心神相连的玄黄鼎,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正一点一点从他的体内剥离!
“不!”
“怎么可能?!”
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稳住玄黄鼎。
但毫无用处。
下一刻。
一尊三足两耳的小鼎,从沈玄策丹田之中透体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陆临渊的掌心。
那小鼎通体玄黄,古朴无华。
鼎身之上,隐约可见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苍茫厚重气息。
沈玄策的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
“你怎么可能发现?!”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临渊手中的玄黄鼎。
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可眼前这位帝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隔空取物,将玄黄鼎从他体内摄了出来?!
“还给我!”
“这是我的东西!”
沈玄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甚至几分恳求。
玄黄鼎是他的根基。
是他一路横推无敌的底气所在。
若是失去玄黄鼎,他从云端跌落尘埃,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陆临渊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他只是将玄黄鼎托在掌心,低头看了两眼,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不过对于你体内的这个小玩意儿,本帝君倒是有些心得。”
他的语气随意。
随意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开天之际,这座玄黄鼎本只是一捧黄土,侥幸得了些许玄黄气,成了后天灵宝。”
“天庭的那些伙夫,最是爱用这玩意儿烹煮汤食。”
“导热均匀,经久耐用。”
“本帝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好用在哪儿?但煮出来的东西味道的确别有风味。”
此一出。
整个正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伙……伙夫?
烹煮汤食?
别有风味?
这三个词,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平平无奇,可组合在一起,配上那尊古朴厚重的玄黄鼎,却产生了一种荒诞到了极点的反差。
沈玄策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的绝世至宝。
他赖以横推无敌的根基。
他视若性命的机缘。
在天庭,竟然只是伙夫用来烹煮食物的东西?!
“不……不可能……”
“你在骗我!”
“这怎么可能!”
沈玄策的声音都在颤抖。
陆临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随手一抛,玄黄鼎便飞回了沈玄策体内。
轻飘飘的,像扔一件不值钱的杂物。
“加油。”
陆临渊看着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鼓励。
“我看好你。”
“以后在天庭当厨子,可能是把好手。”
沈玄策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陆临渊刚才那番话,反复回响。
“天庭里的伙夫,最是爱用这玩意儿烹煮汤食......”
“当厨子,可能是把好手......”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天庭大能眼中,不过如此。
不。
不是不过如此。
是连“不过如此”都算不上。
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殿中众人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沈玄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嘲讽,有唏嘘。
沈玄策这个名字,在东域年轻一辈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一路横推各路天骄,从未一败。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大机缘,但谁也不知道,那机缘到底是什么。
大家一致认为,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现在……
被青华帝君轻飘飘几句话点破,众人才发现。
沈玄策这辈子最高的成就,或许就是飞升天庭,当一个伙夫?
那不如他的人呢?
那些被他击败,踩在脚下的天骄呢?
他们又算什么?
绝望。
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在众人心底徘徊不去。
人界与仙界,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作为六界主宰的天庭,更是另外一个天地。
那是他们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层次。
沈玄策跪在地上,双眼失神,嘴唇微微颤抖。
他忽然低下头,喃喃自语。
“伙夫……”
“厨子……”
“原来我只是个……厨子……”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了。
道心。
碎了。
剑无极面色铁青,大手一挥。
“来人!”
“把这个孽障拖出去!”
“从今日起,沈玄策不再是我天剑宗弟子!”
“生死与天剑宗再无瓜葛!”
两名天剑宗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玄策,往外拖去。
沈玄策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口中不断呢喃着同一句话。
“我只是个厨子……”
声音渐渐远去。
殿中恢复了安静。
落针可闻。
陆临渊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微微一笑。
“些许小事。”
“无妨。”
“接着奏乐,接着舞。”
话音落下。
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亮起一抹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仿佛春天第一缕暖风拂过大地,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造化。
生之道则。
翠绿色的光芒从陆临渊指尖扩散开来,如水波般荡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偏殿。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