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每一道裂缝都连接着一个真实的世界。
鸿璃只看了一眼便觉脑内胀痛。
她看到了自己。无数个自己。
有的在青丘城头浴血厮杀,有的在东极殿里擦桌子,有的则是……
她慌忙移开目光。
那个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她不想看第二遍。
陆临渊站在棋盘前。
拈起一枚白子,未即刻落下。
他的目光扫过整面棋盘,扫过每一条裂缝,每一条世界线。瞳孔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在算。
算魔主的第一子会落在何处。
算第一子落下后会产生多少种变局,算每一种变局又会衍生出多少种可能!
忽然。
棋盘上,一枚黑子凭空浮现。
落子之处,裂缝剧烈翻涌。
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而在与此同时,妖界,青丘国以北三万里。
一支魔界偏师本已被天兵压制,节节败退。
但就在黑子落下的刹那,领兵魔将忽然停住了后退的脚步。他的眼睛变得猩红,体内魔气暴涨三倍,碎裂的兵器重新凝聚!
“为了魔主!杀!”
残兵像是疯了一般的反扑。
天兵阵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陆临渊看着那道口子,面无表情。
随即落下白子。
白子落在黑子右上方,落子无声。
但白子触及棋盘的刹那,所有裂缝中的金光同时向这个方向聚拢一瞬。
同一刻。
妖界战场。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偏师,从侧翼斜插而入,精准地捅穿了魔界残兵的后阵。
领兵者,赤锋神将。
他手持长枪,银甲染血,将魔界残兵彻底绞杀!
…………
魔界。
魔主看着棋盘上多出的那枚白子,并未惊奇。
而是勾起一抹笑意。
这场棋局,绝不是一两次的失败就能决定胜负的,现在只是布局而已。
他倒要看看。
这场以六界为棋盘的棋局,到底是谁更技高一筹!
棋盘上的裂缝在两人之间明灭不定。
每一条裂缝都是一场正在发生或将要发生的战斗。
魔主落一子,现实中便有魔界大军开赴某处,攻占某座城池,屠杀某支天兵。
陆临渊应一子,天庭的天兵天将也随之调动。
有时是赤锋,有时是绛珠,有时是鸿璃亲自提戟上阵。
守住某个隘口,打退某支偏师,在魔界大军的锋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每落一子,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能算的东西太多了。
每一条裂缝都是一条世界线,每一条世界线上都有无穷的变数。
落子之前,须算尽三千世界的大多数可能。少算一条,便可能满盘皆输。
六界,在这场对弈中,开始真正燃烧。
妖界。青丘国。
城墙上的每一块砖都被血浸透。
鸿璃站在城头,长戟横于身后。
她已经在此守了十七天。
十七天里,魔界的进攻未曾停歇。
有时正面攻城,有时虚空渗透,有时魔气侵蚀。
有一次,一头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将从虚空中直撞而出,撞碎了半面城墙。
鸿璃与那魔将缠斗整整一日,最后她一戟捅穿对方胸口。
魔将的尸身从城头滚落,砸死十余魔兵。
她赢了。但她没有笑。
因为城墙上的天兵,又少了两百个。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贴切的体验到,战争的残酷,无时无刻,都会有人死亡!
耗费了成千上万年修成的仙。
却死在了短短一刹那!
但她却连伤感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要帮陆临渊,赢下这场棋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