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雕花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了。
河面很宽,月光铺在水面上,粼粼的碎银色随着波浪起伏。
远处,能看到澜渊的两根金纹长须露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像两根懒洋洋的钓竿。
林若雪靠在了石栏杆上,侧过身子,把脑袋靠在了罗宇的肩膀上。
江风吹着她额角的碎发,痒痒的扫在罗宇的脖子上。
两个人在江边站了很久。
久到澜渊都好奇了,悄悄把脑袋从水里伸出来偷看,被大黄的意念喝了回去。
“汪。(下去!别打扰老大!)”
“昂。(我就看看……)”
“汪。(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两口子亲热?)”
“昂。(我还真没见过。我是蛟。)”
“汪!!”
月亮升到了正空。
江面银光粼粼,林若雪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俏脸也是通红。
“回去了。”罗宇拍了拍林若雪的手背。
“嗯。”
林若雪依偎在罗宇的怀里沿着原路往回走。
经过后院的时候,铁憨正在睡觉,巨大的熊躯蜷成一团,鼻子里发出规律的呼噜声,四只熊掌交叉抱在胸前,嘴角还挂着口水,大概在梦里偷吃灵蜜。
林若雪看了一眼铁憨,嘴角弯了弯。
罗宇直接公主抱进了屋。
门关上了。
烛光在窗纸上映出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
院子外面,
大黄打了个哈欠,趴在门槛上闭了眼。
白焰赤金色的虎瞳在墙根的阴影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春夜如酒。
…………
翌日。
天亮之前公输仇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自己的手吵醒的。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竹榻的边框上无意识地比划着,画弧线、标刻度、掐尺寸,这套动作他二十年前每天都在做,被关进水牢之后就停了,昨晚喝了灵蜜之后,手指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睡梦中重新启动了。
罗山昨天晚上给他送来了木板和炭笔。
公输仇挣扎着把自己从竹榻上撑起来,两条废腿耷拉在榻边,上半身靠着靠板。
他把那块三尺见方的平整木板架在膝盖上,碎掉的膝盖承重的时候钻心地疼,好在灵蜜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疼痛比昨天轻了三成。
拿起炭笔。
手有点抖。
深呼一口气,按住手腕,笔尖落在了木板上。
第一条线。
直。
不是用尺子比的直,是手感的直。
公输家的手艺就是这样练出来的,从六岁开始拿炭笔画线,画到线上放一碗水不洒为止。
虽然停了二十年,但手还记得。
第二条线,第三条线。
龙骨的截面轮廓出来了。
公输仇的思路非常清晰,罗宇要的是能在澜沧江上横行的超级商船,那么首先得解决三个核心问题。
一,吃水深度,澜沧江的平均水深从十丈到三十丈不等,浅水区最浅处只有五丈,超级商船的吃水不能超过三丈,否则过不了浅水段。
二,载重,要能装几十万斤货物,龙骨长度至少要六十丈,宽度十二丈以上,否则重心不稳。
三,动力,大荒王朝的船靠的是风帆和人力划桨,六十丈的巨船,风帆面积和桨手数量都得翻倍,效率是个大问题。
除非,
公输仇的炭笔停了。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那头熊。
不对,是那头蛟。
众所周知,蛟在水里的速度比任何船都快,力量更是恐怖,如果用蛟龙拖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