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罗宇从房里出来,林若雪还在睡。
他洗了把脸,
在院子里打了两套烈焰拳热身,然后查看了一下昨晚的成果。
后院的寒渊铁矿山已经被罗山安排人用油布盖了起来,旁边站着两个持刀护卫,铁憨歪在角落里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灵蜜渣,巨大的熊身蜷成一团,占了后院四分之一的面积。
大黄从前院溜达过来,嘴里叼着一根骨头。
“汪。(老大,公输老头的图纸,罗山搬到前厅了。)”
“看到了。”
罗宇走进前厅,
十七块木板整整齐齐地摆在长桌上。
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图纸的精度远超他的想象。
每一个关键尺寸旁边都有三到四组验算数据,受力分析的矢量标注、材质拼接的工艺注解、甚至连铆钉间距的误差范围都写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第九张,
水流推进器的核心总成图。
十二组寒渊铁叶轮通过三级齿轮组传动,动力源预留了两个方案:一是畜力驱动,二是……公输仇在旁边加了个问号--宠兽直驱。
罗宇看到那个问号的时候笑了一下。
老头想得开。
宠兽直驱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精力旺盛,给它们找一点儿事情做。
一想到这里,罗宇拿起炭笔,在第一张图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准。速开工。”
放下笔,
罗宇对门口的罗山说了两句。
“第一,图纸送回去给公输仇;第二,传信罗城,让王铁带上熔铁和小金,三天内赶到澜沧州,负责寒渊铁的提纯加工。”
“是。”
“第三……”
罗宇的话没说完。
前院方向传来了金翼的意念。
“唳。(老大,有情况。)”
高空。
金翼的十二米巨翼在三千丈高空展开,视距覆盖了方圆上百里。
几乎没有费劲,
它的鹰瞳就捕捉到了一支从东北方向进入澜沧州地界的队伍。
五百人。
清一色的精锐骑兵。
队伍正中间是一辆由四匹黑马拉拽的漆金马车,马车顶部插着一面明黄色的旗帜。
明黄色。
在大荒王朝,
只有一种人敢用这个颜色。
皇家。
“唳。(从东北方向来的,五百骑兵,一辆明黄钦差马车,速度不慢,照这个脚程,明天午后能到。)”
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来了。
魏忠。
比预计的早了两天。
催了加急。
老皇帝看样子是等不及了。
“林若雪呢?”
“回城主,夫人刚起,在梳洗。”
“让她不用急,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罗宇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白焰正趴在老位置啃一根大骨棒,十三米的暗金虎躯在晨光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吼?(来客人了?)”
“皇帝的人。”
“吼。(大的还是小的?)”
“太监。”
“吼。(噢,那就不打了?)”
“不打,吓一吓就行。”
白焰的虎瞳眯了一下。
吓人这种事,它最擅长。
…………
第二天。
上午的时间,罗宇没闲着。
他带着大黄跑了一趟龙吟口下游,实地看了公输仇建议的船坞选址。
说实话,
老头眼光毒辣。
那段河湾三面环山,北侧开口朝主航道,水深十五丈,岸边是一片缓坡砂石滩,地质结构适合开挖干坞,背后的山体是花岗岩层,可以就地取材做船坞的护墙基底。
更妙的是,
这段河湾距离龙吟口的裂谷矿脉只有十五里。
寒渊铁从水底挖出来,澜渊运到河湾卸货,省掉了陆运环节。
本来罗宇还想在罗城周围的河域寻找,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里就是一个好选择。
“船坞就定这里。”
罗宇蹲在岸边,用树枝在沙地上划了个大致的布局草图,“干坞挖两个,滑道留三条,东面那块平地做材料堆场,西面靠山的位置建锻造棚。”
大黄趴在旁边,
天眼开了一条缝扫了扫地下。
“汪。(地下十丈有地下水层,挖坞的时候得做防渗。)”
“金甲来了就能解决。”
罗宇把布局记在脑子里,骑上大黄往回跑。
跑到半路,
金翼的意念又来了。
“唳。(钦差队伍过了剑门郡了,速度比昨天快了两成,估计未时能到。)”
未时。
比预想的又提前了。
老太监走得急。
罗宇不急。
回到州牧府已经是午时。
林若雪在前厅等他。
桌上摆着两碗面,一荤一素。
荤的是铁羽早上猎的野兔的兔肉臊子,素的是后花园薅的青菜叶子。
“钦差的事,你打算怎么接?”林若雪递过筷子。
“不接。”
“?”
“让罗山在大门口候着就行,我在后院等他。”
林若雪想了想,也没反对。
这就是态度。
天子钦差到了,你不出迎,不大摆排场,连正厅都不给进,直接塞后院。
这传出去,就是两个字:傲慢。
但罗宇有傲慢的资本。
他不是朝廷的官,“平乱伯”这爵位到现在还没授呢,那他就是一个民间人士,民间人士在自家后院见钦差,有什么不对的?
“后院收拾了吗?”
“收拾了,寒渊铁搬到侧院去了,空地上铺了石桌石椅,茶具摆好了。”
“茶用什么?”
“缴获的那批澜沧雪山毛尖。”
“行。”罗宇扒了两口面,忽然想起了什么,“白焰呢?”
“趴在后院老位置。”
“让它留着,别动。”
林若雪的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
未时。
州牧府大门外。
五百钦差精骑列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