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汐
孙老头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咳嗽了一声。
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
“爷爷这不是想你了嘛。你看看你,放暑假到现在,就回来过一次。整天就知道在那些山沟沟里写生,画那些破石头破树,也不想想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
“孤寡老人?”
孙若汐瞪大了眼睛。
“您这庄园里光佣人就十几个,还有周爷爷他们天天来找您下棋,您管自己叫孤寡老人?”
“那些都是外人。外人能跟亲孙女比吗?”
孙老头振振有词。
“我这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真”
“打住。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骗我回来相亲。”
孙若汐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大口。
又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这回又是什么事?说吧。是不是又想让我去见哪个老朋友的儿子?”
“这回可不一样!”
孙老头眼睛一亮,往孙女那边挪了挪屁股。
“爷爷跟你说,这回这个小伙子,是真的好。你是没见着本人,那长相、那身板、那谈吐”
孙若汐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
“还真是相亲?您把我从皖南骗回来就为了相亲?我在电话里都说了多少回了,我才大二,您这着的是哪门子急?”
“大二怎么了?你奶奶在你这个年纪,你爸都满地跑了。要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晚熟,二十岁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
“我奶奶那个年代跟现在能一样吗?现在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您这隔三差五就给我安排一个,我成什么了?相亲专业户?”
孙若汐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上回那个谁,赵爷爷家的孙子,见面第一句话就问我家有多少地,说他家做房地产的。上上回那个,全程低头打游戏,我说十句他回一个‘嗯’。爷爷,您挑人的眼光我真的不敢恭维。”
“这回这个不一样!”
孙老头拍着沙发扶手。
“这小许是任家的人,警校硕士,长得比你那些偶像明星都帅,做饭比咱家厨子还好吃,下棋把你爷爷杀得片甲不留!”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还会做饭?”
孙若汐挑了一下眉毛,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爷爷,我知道你眼光高,下棋能嬴周爷爷的人确实不多。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学业还没完成,也不想谈什么恋爱。再说这种什么都会的人,多半是骗子,专门骗您这种退休老干部的。您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你连见都没见就说人家是骗子?再说了,他是任家的人,哪能来骗老头子,对了,小许明天来陪我下棋,你就跟我去见一见,就一面。你要是见了觉得不行,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安排相亲了,说到做到。”
孙若汐看着自家爷爷竖起三根手指保证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就拿这个老顽童没办法。
装病骗她回来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要是今天不答应,明天指不定又编出什么幺蛾子。
“行,就见一面。不过爷爷,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见了觉得不行,你可不能再缠着我。而且”
“不准再打扰我写生!”
第二天下午,许道在偏楼里窝了一上午,被刘师傅灌了两碗骨头汤之后实在坐不住了。
趁着周管家去接任意浓不在庄园,他溜达到凉亭那边,想着晒晒太阳透透气。
右手还缠着纱布,挂在胸前总觉得碍事。
他干脆把吊臂带摘了,往躺椅上一靠,眯起了眼。
深秋的太阳不烈,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