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半梦半醒之间,鼻尖传来一阵痒意。
耳边还传来自自语的声音。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是什么造型?现在的相亲市场流行可怜风了吗?”
许道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
清秀的五官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马尾辫从肩头垂下来,发梢差点扫到他脸上。
那双眼睛正毫不客气地盯着他看。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许道整个人往后一缩,躺椅被他猛地一蹬,差点翻过去。
“你谁啊?”
孙若汐直起身子。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沾着油画颜料的牛仔外套。
站在凉亭的阴影里,歪着头看他。
“你好,我叫孙若汐。”
许道下意识地坐起来,伸出右手想握手,指尖刚抬起来就扯到了小臂上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嘶了一声。
赶紧把右手缩回去,换成了左手。
“靠,忘了手上有伤。”
孙若汐看着他用左手别扭地伸过来,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她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指尖微凉。
虎口上有长期握画笔磨出来的薄茧。
“握手就不用了,伤员同志。你这手怎么弄的?我爷爷可没跟我说你负伤了。”
“你爷爷?”
许道还没来得及追问,远处就传来了两个老头的声音。
一个比一个中气十足。
周老头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手里攥着个紫砂壶,壶盖都快被他晃掉了。
孙老头跟在后面,背着手,踱着四方步。
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老孙!你讲不讲武德!”
周老头还没走到凉亭就开始吼。
“你让小许来下棋,是下棋吗?你是来相亲的!你把你孙女都搬出来了你还要不要脸!”
“我孙女想我回来看我,顺便跟小许认识认识,怎么就不讲武德了?”
孙老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走到凉亭石桌前,把茶壶往桌上一放。
“你那是顺便吗?你孙女从皖南飞回来顺便?你骗三岁小孩呢!”
周老头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孙女要是自愿回来的,我今天给这棋盘吃了!”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吃了,记得从边角开始啃,别崩着牙。”
“你”
许道赶紧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两个老头中间。
“两位老爷子,怎么又吵起来了?周老爷子您先坐,消消气。这棋盘是石头的,吃了对牙确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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