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许道挂了电话。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夜色里弥漫。
许道远远就看见了白颜颜。
她坐在最角落的那张塑料桌前。
面前摆着四五个空的啤酒瓶。
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
桌上点了一盘烤串,一根没动。
她就那么坐着,跟平时那个利落的白警官判若两人。
许道在警校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骨。
许道在她对面坐下来。
自己从桌边拿了瓶啤酒。
倒了两杯。
白颜颜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许道的手停了一下。
眼神涣散。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出什么事了?”
许道皱眉问道。
白颜颜没说话,又灌了一口啤酒。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懒得擦。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懒得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
“柳老师柳老师走了。”
许道手里的啤酒瓶滑落下去。
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啤酒沫溅在他的裤腿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谁走了?”
“柳老师。”
白颜颜把啤酒瓶搁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前天晚上走的。抢救了六个小时,没救回来。”
许道脑子里闪过前几天,柳长河站在他面前。
“我在门口看了一眼监控回放,我说怎么看怎么眼熟。我就跟小白说,这个手法一定是我教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骄傲。
那时候许道还觉得这位柳老师精神头足得很。
“不可能。”
许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周围几桌客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我跟他在度假村才见过面,他精神好得很,还说”
“许道。”
白颜颜打断他。
“他是被人杀的。”
周围嘈杂的烟火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许道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柳老师前天带完最后一批新学员,回家的路上,在巷子里碰到一个刚出狱的犯人。那个人是二十年前柳老师亲手抓进去的,对他怀恨在心。那人拦住了柳老师,当街”
白颜颜的嘴唇在发抖。
“捅了六刀。六刀,刀刀致命。柳老师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公文包,里面装着新学员的培训资料。”
许道低下头。
他想起自己当年那件事。
他被列入不予录用名单的时候,所有老师都不敢替他说话。
只有柳长河一个人拍着桌子跟上面的人对着干。
柳长河用自己的职业生涯给他担保。
说许道这孩子他带了六年,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后来虽然没有改变最终的决定,但至少保住了他。
没有让他留下案底。
如果不是柳老师,他现在可能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
“凶手呢?”
许道的声音安静下来,白颜颜听出了那层冰面之下翻涌的东西。
“跑了。附近巡逻的同事虽说赶来很快,但太晚了血出得太多,救护车到的时候柳老师已经没了意识。”
白颜颜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抽动。
“他抢救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师母坐在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