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
任意浓看了许道一眼,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
许道靠在灶台上,抱着胳膊等她开口。
任意浓咽下去之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五分熟刚好,再煎十秒就老了。”
“那就是及格了?”
“算良好。”
任意浓又切了一块,蘸了蘸盘子里的肉汁。
“不过你这手艺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太浪费了,改天给爷爷也做一顿,他爱吃肉。”
“行,改天给老爷子也煎一份,就怕老爷子吃不惯。”
许道给自己也盛了一份,在任意浓对面坐下来。
凌晨两点半的厨房安安静静,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凌晨三点,两盘牛排都见了底。
许道把碗碟收进洗碗机,擦了灶台。
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面。
任意浓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平安夜快乐。”
这次,是许道说的。
清晨,许道是被电话吵醒的。
偏楼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冬日早晨的白光。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残留的睡意散了大半。
孙若汐。
“喂?”
“许道哥,你下午有空吗?”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
像是憋了一整个早上才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
“我的毕业画展下午两点开幕,就在我们美院的美术厅。之前的《逐光》也在里面展出的。你要是忙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是”
“下午没事,电影宣传期下周才开始,今天闲着。”
许道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几点?我过去。”
挂电话之前孙若汐飞快地补了一句。
“我等你。”
“我等你。”
然后像是怕被抓住尾巴的小动物一样迅速挂断。
许道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那套深灰西装。
穿都穿了,干脆把任意浓昨晚送的那块百达翡丽也戴上。
棕色的皮表带扣在左手腕上正好。
对着镜子整领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周钰送的那枚领带夹别上了。
低头看了看整体效果。
镜子里的人模狗样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习惯。
算了,就当是去给孙老爷子捧个场。
下午两点的美院美术厅比他想象的热闹得多。
门口摆满了祝贺的花篮,红毯从台阶上一直铺到人行道边。
许道把车停好,刚走到展厅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太对劲的动静。
一个尖细的男声穿过人群传过来。
语调里带着刻意拔高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