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柏没有立刻回答旧牌还在不在。
他端着茶杯,杯盖轻轻碰着杯沿。
声音很轻。
一下。
一下。
像在给自己找时间。
秦正国没有催。
他知道,对高文柏这种人,催没有用。
越催,他越会把话说成雾。
茶室窗外,档案楼的影子斜斜压在地面上。
高文柏终于开口。
“旧牌这种东西,按规定早该收回。”
“按规定?”
秦正国看着他。
“那实际呢?”
高文柏苦笑。
“正国同志,你一定要问到这个份上?”
“我问的是一块牌,不是你的命。”
“有时候一块牌,比命麻烦。”
远程线路那头,方远志听得直皱眉。
“这人说话真绕。”
苏晓月却低声说:“他怕。”
“怕齐三?”
“也怕自己被推出去。”
周远帆没有出声。
他盯着高文柏的每一个表情。
高文柏不像齐修远。
齐修远是防线严密。
高文柏是滑。
滑的人未必忠诚。
他只是习惯给自己留后路。
秦正国把茶杯放下。
“文柏同志,我不问你旧牌在哪。我只问,旧牌还能不能用?”
这个问题更狠。
高文柏脸色微变。
“你想进北库?”
“我想知道门怎么开。”
“门不是这么开的。”
“那怎么开?”
高文柏沉默。
秦正国淡淡道:“旧牌加口头确认?”
高文柏抬头。
“谁告诉你的?”
“你刚才。”
“我没说。”
“你说门不是这么开的。”
高文柏眼神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又被秦正国绕进去了。
秦正国继续说:“旧牌只是第一步。没有口头确认,旧牌也进不去。对吗?”
高文柏终于叹了口气。
“对。”
“谁确认?”
“归属人。”
“特殊批注附件的归属人是谁?”
高文柏把视线移开。
“我不知道。”
“你知道老三那边能确认。”
高文柏没有否认。
这就是承认。
安全屋里,周远帆把旧牌和口头确认写到白板上。
下面接了一行。
老三那边。
方远志说:“现在能证明齐三叔控制北库了吧?”
“还差一点。”
“还差?”
“控制和能确认,不一样。”周远帆说,“我们要证明的是,他能让批注原件进出。”
苏晓月点头。
“只证明他能开门,还不够证明门里那份东西归他调度。”
茶室里,秦正国换了方向。
“许某的材料,谁确认暂置北库?”
高文柏明显不想答。
秦正国直接把维护备忘推到他面前。
“许件暂置北。下面是你的协办记录。你说不知道,很难让人信。”
高文柏看着那行字,眼神复杂。
“许某是能源专项审核员。”
“全名?”
“许成林。”
秦正国记下。
“怎么死的?”
“病亡。”
“你信吗?”
高文柏抬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他低声说:“我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当年所有人都必须信。”
这句话很轻。
却让安全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年所有人都必须信。
说明不是没人怀疑。
而是怀疑没有出口。
秦正国问:“许成林的材料进了北库?”
“有一部分。”
“哪一部分?”
“能源专项异常流向的底稿。”
苏晓月猛地抬头。
“对应上了。”
7?19旧档索引里第二项,就是能源专项异常流向。
蓝夹子碎片背面也有能源骑缝章。
许成林这条线,和复核附件二开始合流。
周远帆低声说:“许成林是第一个。”
方远志问:“第一个死人?”
“很可能。”
秦正国继续问:“陆副组长为什么会签收附件二?”
高文柏摇头。
“这个我真不知道。”
“但你知道许成林材料进了北库。”
“我只是协办。”
“又是协办。”
秦正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