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还在。
但周远帆很快看出不对。
“放大信封。”
马晓琳放大。
信封仍然夹在梁启年左手下方。
进入前,信封略鼓。
出来后,信封薄了一些。
画面被放大到颗粒发虚。
可信封的厚薄变化仍然能看出来。进去前,信封边缘有一点撑开的弧度,出来后则贴得更平。这个细节不够漂亮,也不够震撼,却是现场最真实的语。梁启年脸上可以没有表情,手里的东西不会替他说谎。
方远志说:“他取走东西了?”
苏晓月摇头。
“如果取走,应该更厚。”
周远帆盯着画面。
“他放了东西,或者换了东西。”
“什么东西会让信封变薄?”
“封签。”
苏晓月反应很快。
“或者印模。”
几人同时想起梁启年进入北二现场前,去过老式印章店。
牛皮纸信封里可能装的不是原件。
而是旧封签、印模、印泥样本。
梁启年进入北二号柜,不是为了搬走原件。
而是为了处理柜内状态。
秦正国在电话里低声说:“他出门后有没有再接电话?”
马晓琳盯着信号。
“暂时没有。”
“车往哪走?”
梁启年上车后,没有去疗养区正门。
也没有去齐三叔可能的老宅。
车转回城里。
方向是那家老式印章店。
方远志沉声道:“回印章店?”
周远帆眼神微冷。
“不是取,是换。”
安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白板上的北二号柜下面写了四个字。
柜内换签。
苏晓月说:“如果他们把借出未还改成正常暂挂,或者把许成林借出改成别的状态,北库目录就会变干净。”
“对。”
“那我们现在要拦印章店?”
周远帆摇头。
“不拦人。”
“拦什么?”
“拦痕迹。”
他看向马晓琳。
“印章店周边监控、垃圾清运、电子支付、门口出入,全部留。”
“明白。”
“还有梁启年的信号跳点。”
“已经封。”
“地下停留十九分钟,也封。”
秦正国说:“我让老许查b2权限。”
“不要查太深。”
“我懂。只查编号,不碰柜内。”
梁启年的车驶入城区。
二十分钟后,停在老式印章店外。
他下车时,仍然拿着那个信封。
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街口。
那一眼很轻。
但足够说明他开始警觉。
方远志说:“他是不是发现了?”
“不是发现。”周远帆说,“是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
梁启年走进印章店。
门关上。
街边灯光晃了一下。
安全屋里,周远帆盯着那扇门。
“北二现场第一步结束。”
苏晓月问:“拿到什么?”
“旧牌进门,地下停留,二次回拨,信封变薄,回印章店。”
“够吗?”
“够证明他动过。”
“不够证明动了什么。”
“所以看印章店。”
周远帆声音很低。
“北二号柜里有没有原件,现在还不能说。”
秦正国那边忽然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细节。”
“说。”
“梁启年进入地下之后,北郊资料室的外部照明短暂降压。”
方远志皱眉。
“降压?”
“像是老式电控柜启动。”
秦正国把这句话说得很慢。
他不是技术员,却熟悉老机关那些年留下来的设备。许多秘密不放在最先进的柜子里,反而放在最老的柜子里。老柜子有独立电控,有防潮,有机械锁,有一套谁都说不清谁还在维护的启闭规矩。
这些东西不好看,也不好用。
但很适合让一份材料活在制度的阴影里。
苏晓月立刻说:“开柜?”
秦正国嗯了一声。
“北二号柜如果是老式防潮柜,启动时会带动独立电控。”
周远帆把外部照明降压写到白板上。
“这就不是普通资料室停留了。”
“对。”
“门禁、热源、回拨、降压,四个点能证明他至少打开过一个独立柜体。”
方远志看着白板,眼神终于亮了一点。
“那北二现场就立住了。”
“只是现场立住。”
周远帆提醒他。
“里面发生了什么,还要靠印章店补。”
他在白板上写下新判断。
梁启年不是取件。
梁启年是换签。
然后,他说:“下一章,查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