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办过?”
“我没有保管过。”
“我问你办过没有。”
高文柏沉默。
这个沉默,已经是半个回答。
秦正国没有继续追。
他换了一个方向。
“原批人如果不亲签,固定秘书岗代签。代签人要不要署名?”
“旧制度里署岗位。”
“不署人?”
“通常不署。”
方远志在安全屋里低声骂了一句。
“真滑。”
周远帆说:“越滑越说明他们怕人名。”
秦正国问:“如果今天还用这个旧制度呢?”
高文柏抬头。
“今天?”
“对。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五日晚,梁启年进北二号柜,触发状态更正二次确认。秘书岗回执出现qy-03。”
这一次,高文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秦正国已经拿到qy-03。
秦正国看着他。
“高文柏,有些老制度,不宜用今天的尺子量。”
他说得很平。
高文柏却听出了锋利。
这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秦正国把它还给了他。
“但我不量历史。”秦正国说,“我量今天谁还在用它。”
高文柏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树影落在他的脸上,明一块,暗一块。
最后,他低声说:“口头意见摘记如果还在,应该能查到代签依据。”
“原件在哪里?”
“老干部服务资料附柜。”
“附柜编号?”
高文柏闭了闭眼。
“我只记得一个旧称。”
“说。”
“北附三。”
安全屋里,马晓琳立刻检索。
北附三。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条老系统残留。
历史项目服务口头意见摘记。
保存位置。
老干部服务资料附柜三。
状态。
外借修复。
去向。
青槐。
所有人同时看向屏幕。
青槐。
又是青槐。
周远帆没有意外。
权力的口头意见,一旦落到纸上,也会被送上拆件台。
秦正国看到同步消息后,脸色沉了下去。
“外借修复?”
高文柏像是也被这个结果刺了一下。
他没有再装不知道。
“谁签的外借?”
秦正国问。
马晓琳那边已经放大扫描记录。
外借经办。
梁启年。
复核栏。
一个半截的字。
高。
安全屋里安静得可怕。
方远志看向屏幕。
“高文柏?”
周远帆没有说话。
高文柏在会客室里也看见了那张截图。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白了。
秦正国没有提高声音。
“高文柏,你刚才说自己没有保管过。”
高文柏喉结动了一下。
“我确实没有保管。”
“那你复核过外借。”
高文柏闭上嘴。
这一次,他连制度都不能再拿来挡。
秦正国缓缓说:“你最好想清楚。口头意见摘记,不是北二号柜里的原件。它是告诉我们,谁能让北二号柜动起来。”
高文柏低头看着那半个高字。
许久后,他说:“那本摘记,我只复核过一次。”
“什么时候?”
“陆明远出事后。”
周远帆眼神骤然一沉。
陆明远出事后。
不是许成林死后。
不是7月20日。
而是陆明远出事后。
这说明口头意见摘记在陆明远死亡之后,又被人动过。
秦正国问:“为什么外借修复?”
高文柏声音低了下去。
“有人说,簿脊开裂,怕散页。”
“谁说的?”
高文柏抬头。
“老三那边。”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说齐老三,也没有说三室。
只说老三那边。
可这四个字,比任何正式称呼都近。
秦正国看着他。
“下一次,再说那边,我就当你知道那边是谁。”
高文柏没有反驳。
安全屋里,周远帆把北附三三个字写到白板上。
下面写。
口头意见摘记。
外借修复。
梁启年。
高字复核。
他看着那条去向。
青槐。
“找簿子。”
苏晓月低声问:“如果簿子已经没了呢?”
周远帆看着屏幕。
“那就找它没掉下来的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