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还问?”
“因为他们怕。”
屋里安静下来。
周远帆继续说:“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知道现在,而是我们知道从哪开始。”
秦正国点头。
“好。”
他把那份专项发函摊开。
“那就从源头查。”
而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马晓琳又收到一条消息。
一份极旧的牵头人资料,从省外档案渠道露了出来。
上面有一行字。
专项历史说明办公室早期牵头人。
旧秘书岗留用主任。
姓名被遮得只剩半边。
陆系。
周远帆看着那半边字。
“终于露头了。”
这份牵头人资料没有立刻给出完整姓名。
但它给出了一个比姓名更关键的东西。
初设职责。
历史沿革源头解释。
旧席位留用安排。
专项说明口径牵头。
这三项放在一起,几乎等于告诉他们:所谓历史沿革,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旧席位继续运转。
苏晓月把资料和前面的陆系留签记录并排。
“初设职责和现行留签内容一致。”
“说明什么?”
“说明这套职责没有中断。”
周远帆点头。
“也说明他们所谓历史沿革,不是自然形成的历史。”
“是有人设计的沿革。”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下。
设计出来的历史沿革,比单纯的旧账更危险。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延续。
秦正国看着那份资料,沉声道:“这份材料要升级封存。”
“嗯。”
“同时准备汇总报告。”
周远帆问:“给谁?”
“先给中央工作组预审。”
这意味着,线索已经不再只是专班内部研判。
它要往更高处递了。
周远帆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对方的压力也会更重。
他看向白板上的“历史沿革”四个字。
这个听起来最温和的词,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骨头。
当天夜里,周远帆没有睡。
他把“历史沿革”四个字拆开看。
历史,是过去。
沿革,是变化。
可在这套系统里,它们合在一起,却成了不变的理由。
过去的安排可以继续。
过去的席位可以保留。
过去的口头意见可以被今天的系统承认。
这才是最荒唐,也最危险的地方。
苏晓月端着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白板。
“还在想?”
“嗯。”
“想什么?”
“想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词。”
“因为好用。”
周远帆笑了笑。
“你现在也会说这种话了。”
苏晓月没有笑。
“是真的好用。它不像贪污、受贿、违规审批那么刺眼。它听起来像档案学术语,像制度演变,像谁都不用负责。”
周远帆点头。
是啊。
谁都不用负责。
可一旦把每一次“沿革”拆开,就会发现每一步都有具体日期、具体账号和具体的权限确认。词可以模糊,动作不会。系统迁移是谁点的同意,留用名单是谁点的续期,压函是谁点的发送,后台都留下了今天的指纹。
周远帆把这句话写在白板最下方。
沿革不能替现实免责。
秦正国看完,又在旁边补了一句:每一次沿用,都要重新承担一次选择责任。
旧制度被动遗留和现行人员主动续用,法律与纪律性质完全不同。只要找到最近一次续期、最近一次发函和最近一次权限调用,时间就不再是保护层。
历史可以解释入口从哪里来。
却不能替今天仍在开门的人免责。
所以他们才要继续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