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办公室再次发函的时候,周远帆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这一次,函上直接写着:
请停止对历史沿革的源头追溯。
避免形成误读。
周远帆看完,把函放在桌上。
“他们知道我们在问什么了。”
苏晓月点头。
“说明陆系留签那条线已经被摸到了。”
秦正国坐下来,神色很稳。
“现在怎么回?”
周远帆沉默两秒。
“反问。”
“问什么?”
“问历史沿革从哪天开始。”
方远志一愣。
“这也能问?”
“当然能。”周远帆说,“他们既然说这是历史沿革,就必须有。没有,就只是口径。”
他抬眼看向秦正国。
“让他们出具历史沿革起始说明。”
“这会逼他们露源头。”
“对。”
申请很快发出去。
这一次,专项办公室没有立刻回压。
它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不长。
但足够说明问题。
周远帆盯着屏幕,心里很清楚。
对方不是不会回。
是第一次被问到源头。
之前他们只会发函、压编号、压追溯、压扩大化。
现在让他们说“从哪天开始”,这就不只是流程问题了。
而是要把那条旧系统的第一根钉子拔出来。
秦正国低声说:“他们在犹豫。”
“对。”
“说明这条线真有源头。”
周远帆点头。
“而且源头不干净。”
苏晓月把留签页、陆明远页、北山高专口文件并排放好。
“如果要说起始点,陆-明-07这个编号可能就是最早的留用序列。”
“也就是你说的陆系顾问。”
“对。”
周远帆看着那条线,忽然说:“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谁给了他们‘历史沿革’这四个字的合法性?”
秦正国抬头。
“你是说,谁允许他们把旧口径变成现在的专项办公室?”
“对。”
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只是齐家内部的老账,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专项办公室、历史说明、联络组、留签序列。
它一定经过了更高层的正式包装。
“所以门外的人不是单独的人。”周远帆说,“是一个被合法化过的班底。”
方远志听得发愣。
“合法化?”
“对。把旧系统变成现在的专项机构,把口头批示变成历史沿革,把留用顾问变成专项说明人。这样一来,很多事就不再像黑,而像制度。”
苏晓月轻声说:“这才是最难看的地方。”
“对。”
突然,秦正国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后,脸色几乎没有变化。
但周远帆看见,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谁?”周远帆问。
秦正国放下电话。
“京城专项办公室联络组。”
“内容?”
“让我们别再问历史沿革了。”
周远帆笑了。
很冷。
“看来我们问对了。”
秦正国沉声道:“而且对方这次不是提醒,是正式压。”
周远帆看向桌上的留签页。
“那就继续问。”
“问什么?”
“问历史沿革的第一任牵头人是谁。”
秦正国看着他。
“你有把握?”
周远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