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人丁本就单薄,老爷子一走,往后家里更是冷清,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多担待。”她说着垂眸轻吸鼻子,满脸忧伤难掩。
老太太和宁老爷子交情深厚,今日前来,也是真心前来吊唁缅怀。
宁琛眸色深深地看着宁雾,没说话。
宁雾只从他眼神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冷漠。
宁家本就后辈凋零,葬礼上大多都是老爷子生前的故交老友前来吊唁。
刘怜韵偏头看向谢琮澜,语气理所当然:“你和宁悦情谊深厚,往后多帮衬着她些,也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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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完,便抬脚往灵堂内走去。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要求谢琮澜顾及宁悦,没有一个人,顾及身旁形同摆设的宁雾半分感受。
谢薇又瞥了一眼宁雾,见她背脊挺直,眉目清冷沉静,半点不露情绪,心底暗自嗤笑。
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心里指不定早已妒意翻涌、溃不成军。
在场除了老太太,几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撮合谢琮澜与宁悦。
谢琮澜明明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场面,却依旧执意带着她前来。
刻意把她摆在谢太太的位置上,却又让她沦为全场最尴尬的笑话。
可宁雾依旧面色平稳,半点不露破绽。
谢薇暗自不解,换做旁人,早就难堪离场,她怎么还能稳稳站得住?
落座之后,宁雾安静坐在角落,看着谢琮澜忙前忙后,陪着宁悦招待往来宾客,周到体贴,俨然一副宁家准女婿的姿态。
她神色淡然收回目光,端起清茶缓缓抿了一口,心静无波。
宁悦骤然憔悴落寞,他心底定然满是心疼怜惜。
谢薇坐在一旁,暗自打量宁雾,心底暗自对比。
先前周家长辈过世三周年祭日,谢琮澜也只是敷衍到场走个过场,半点不上心。
如今到了宁家葬礼,却这般尽心尽力贴身陪伴,反差之大,任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般明显的厚此薄彼,难道她心里一点都不明白?
看起来好像是为了自己的妻子参加。
可是——具体为了谁,现场的人心知肚明。
见宁雾始终沉默沉静,谢薇忍不住开口敲打,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风凉话:“女人若是没本事留住人心,就算占着正室名分,也终究比不过旁人。”
“哪怕顶着谢家太太的名头,日子过得也未必舒心体面。”
上流圈子里,就连葬礼也暗含圈层与人情攀比。
她倒要看看,宁雾能故作镇定撑到什么时候。
“宁悦本身品性、能力样样拔尖。”刘怜韵顺势接话,“若是能有她做谢家儿媳,才真是我们谢家的福气。”
这话里的深意,在场听得懂的人都心知肚明,完全没把宁雾的脸面放在眼里。
她随即又假意圆了句:“随口说笑罢了,只可惜我当初没能多生一个儿子。”
谢薇似笑非笑盯着宁雾,满心看好戏的姿态。
她的确是以谢家太太的身份出席葬礼,可在场众人,谁真正认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有人都默认宁悦才是配得上谢琮澜的人。
谢琮澜这般贴身陪伴忙碌,早已坐实了旁人心中的猜测。
宁雾坐在这里,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难堪的小丑。
谢薇暗自腹诽,若是自己,早就无地自容主动退场让位,哪还有脸皮稳稳坐着。
她顿了顿,看向宁雾,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我家孩子最近惦记你做的家常菜,葬礼结束后,跟我们一起回老宅。”
“明天一早,你顺手做顿早饭午饭。”
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宁雾抬眸,正要开口回绝。
老太太抢先一步出声护着:“谁敢使唤我们小雾?”
“她嫁进谢家是来享福的,不是来给你们当佣人伺候人的。”
谢薇挑眉不服,轻声辩解:“奶奶,一家人哪有什么伺候不伺候的。”
“她本就厨艺好,后辈孝敬长辈本就是本分,让我们也沾沾口福,有什么不妥?”
宁雾缓缓站起身。
“你要做什么?”谢薇立刻瞪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施压,“难不成要当着这么多长辈宾客的面,公然忤逆长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