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转身子,找到林墨,用白笏指向他:
“他,一个不及二十岁的年轻之辈,怎么拿的出数百年来都无法根治的祛瘟疫药方?”
“所以臣才故有一问!”
姜晓梦单手撑着龙台案牍:“李卿与他们说说昨日清晨,北地送来的军报。”
“遵旨!”李武从袖中掏出奏章,“北地上将军卫靖所奏军报。”
“臣北地行营上将军卫靖谨奏陛下:自林大学士所献药方颁行军中,即日臣便火速下发。”
“一日筹备,一日服药,而后一日,染疫将士逾八千四百人,服药得愈者八千三百九十有七,十成之中,愈者九成有九。”
“余者病情亦已大减,医者咸谓不日可痊,自武彰以降,凡四十余载,每逢春夏瘴疫横行之季,将士枕藉而亡,营中夜夜哭声不绝。”
”今者帐中但闻咳声渐稀,病榻之上竟见士卒争相请战。”
“臣卫靖年近花甲,镇北三十载,亲见尸骸塞道、疫鬼哭墙者不知凡几,未尝有一日如今年之畅怀也。”
“前日暮时,臣登帐外高台,见诸营炊烟袅袅,军士持戈习射,意气昂昂,不复往年病困之态,臣不禁仰天大笑,泪湿衣襟。”
“此皆陛下圣明、林大学士博才所致。”
“臣谨以百死之身,叩谢天恩!北地三军,愿为陛下效死!靖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清欢四年,三月十七。”
李武声如金铁相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读至卫靖“仰天大笑,泪湿衣襟”处,声调亦微微发颤。
殿中落针可闻。
武将与文臣列中,数十双眼睛齐齐望向那坐在二层末尾的青衫年轻人。
女帝姜晓梦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百态,最后落在林墨身上,眼底笑意盈盈。
“诸卿,”她缓缓开口,“现在可还觉得,朕是在以边军大事当儿戏?”
关中磬额角沁出细汗,手中白笏颤了颤,终究深深俯首:
“臣...惶恐!”
慕弘毅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一丝快意,旋即也恭恭敬敬地弯腰:
“陛下慧眼识珠,林大学士年少英才,实乃我大乾之福!”
“此乃大功一件,臣请陛下大加奖赏林学士,以彰显陛下功过赏罚之分明!”
姜晓梦立马接过话头:“太师所极是!”
“赏林墨万金,封万户侯!”
关中磬瞳孔猛缩,猛地抬头看向女帝。
什么???
直接封侯?还是万户侯?
关中磬猛地回过神来。
他倒是为何慕弘毅一反常态,原来是老狐狸和女帝一唱一和的下套啊!
兵部侍郎李武更是起了点睛之笔!
此时这位年轻的尚书令只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小嘴巴子!
自己干嘛要说之前那些话,现在好了,女帝图穷匕见,显然是要扶持林墨啊!
此子如今如日中天,在年轻学子们之间的风头更盛,绝不能让他轻易上位!
否则女帝手中又多一利剑矣!
关中磬手执白笏:“请陛下三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