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转眼来到第二天午时。
鸿胪寺。
西梁国使团居住的院子里几个文人正在小声交谈。
“昨日乾国女帝,突然说要多留我们两日,办个宴席欢送我们,我呸,我看就是想着找这个机会臭显摆打压我们一下,你们说是不是?”
“唉~今年咱们可算是栽了大跟头了,那林墨一介赘婿半道杀出,有那般诗才也就算了,一篇《五蠹策论》更是将钟大学士都怼得哑口无。”
“我等读书人,也并非嫉贤妒能,实在是牵扯到一国之文脉,让咱们怎么能甘心!”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只怕...日后这林墨还在,咱们怕是再难有出头之日了啊。”
其中一身穿紫袍的才子示意众人凑近点,只见他故作神秘道:
“我兄长便在边军任行军主簿,听说咱们西梁医者研制出了能缓解毒瘴瘟疫高烧的良药。”
“咱们来乾国的时候,使团已经出发前往了狄人那边,有了那药方,重义的狄人肯定会答应咱们夹击乾国的事情,就算不能,只骚扰乾国也行啊。”
西梁文人们纷纷面露喜色。
可就在这时,门口东赵文人赵怀海骂骂咧咧的从院子门口经过。
“就那种的德行居然因为献了药方,就要被封万户侯?何不溺以自照之!”
西梁文人急忙上前拉住他。
“赵兄,骂谁呢?”
“那个死赘婿呗,还能是谁。”
“嗯?赵兄莫开玩笑,什么药方能让林墨直接被封为万户侯?”
赵怀海便把今天一早在茶楼里听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得西梁文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坏了!赶紧去找张金忠大人,速速将此事传回国内!”
“三国使团的使者都被请到皇宫去了啊!”
赵怀海看着急匆匆离去的西梁文人,嘴里嘀咕道:“莫名其妙。”
“天怎突然阴了起来?要下大雨了啊。”
“屁的黑云压城城欲摧,我赵怀海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没错,这位赵才子,诗会当日被留在现场学了上百声狗叫。
“赵兄,进屋避避吧,要下雨了。”同住的东赵文人探出头来喊他。
赵怀海没动,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雨来得正好,倒像是老天爷也在为我鸣不平。”
天空中的乌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推着,从鸿胪寺上方一路向西,朝着皇宫的方向蔓延而去。
一声闷雷炸响。
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珠子,打在瓦片上叮叮咚咚地响。
雨丝细细密密的,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座皇城罩在里头。
弘宾殿。
飞檐翘角在雨帘中若隐若现,金黄的琉璃瓦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亮。
一只避雨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进了回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歪着脑袋看着这雨中的巍峨宫殿。
弘宾殿内却正是觥筹交错之际。
殿中燃着十几盏宫灯,橘黄色的光晕将雨水打在窗棂上的影子映得斑驳迷离。
姜晓梦高坐主位,一身玄色龙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墨发高束,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她手里端着酒盏,眼波流转间尽是天家威仪。
三国使者坐了右侧。
乾国这边则是以慕弘毅、关中磬、乔文涛三位宰执为首,再往下是六部尚书和一众官员勋贵。
林墨则是直接坐到了女帝的下首!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朕本该早些设宴款待,奈何国事缠身,一直拖到诸位即将启程,实在失礼。”
东赵正使赵无恙起身拱手:
“陛下重了,我等在乾国这些时日,处处感受到陛下的盛情,实在铭感五内。”
西梁正使张金忠也附和了几句,只是眼神时不时往林墨身上瞟。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女帝突然留客,绝不会是单纯地吃顿践行宴那么简单。
“钟卿。”
钟良侧身拱手道:“外臣在。”
姜晓梦笑道:“听说诗会时,林墨多有狂浪之举,甚至还想将贵国有名的才女留下当丫鬟,朕已经训斥过他了,还请钟卿不要介意。”
钟良腮肌耸动:“林墨文采奕奕,日后必为乾国之栋梁,不过这脾性嘛,确实令人难评。”
林墨举起酒杯扬声道:“钟大人又错了,本人谦逊的很,是钟大人不了解我罢了。”
钟良哼了一声,不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