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宫女们一拥而上,将冲过来的大臣们挡在外面。
姜晓梦从龙椅上站起身,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孙公公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
“陛下...赵国公他...薨了...”
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武将们纷纷跪了下去。
杨天放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罗谢也是满头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再怎么骄横跋扈,再怎么争功邀赏。
可面对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国公当面自戕,心中的震撼和羞愧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老国公说的那些功绩,哪一个不比他们强十倍?
可人家到了也没吃那颗桃子。
而他们方才为了两颗桃子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在殿中动手......
姜晓梦缓缓坐回龙椅,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殿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女帝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国公韩衍,一生忠勇,功在社稷,今薨于殿上,举国同哀。”
“传朕旨意,辍朝三日,举国缟素,以国葬之礼厚葬。”
“赐谥号‘武忠’,配享太庙。”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三国使臣的脸色更是不好看。
张金忠和赵无恙已经面如白纸,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壮烈一幕吓得魂不守舍起来。
钟良站在人群最后方,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落在久不作声的林墨身上。
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酒香、果香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杨天放跪在地上,双膝已经麻木,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御案前那滩殷红的血迹,瞳孔微微失焦。
那颗他咬了一口的冬桃滚落在地,金黄色的果肉沾上了尘土,被血污浸染,显得格外刺目。
周边明明毫无声响,他却仿佛听到了无数嘲弄讥讽谩骂的声音!
大殿中也并无一人看他,他却感受到了万千人凌厉的目光!
老国公的声音仿佛还在殿中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他想起自己得意洋洋地咬下那颗桃子,汁水四溅的丑态,更是羞愧难当!
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上气来。
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
“老国公功大于我而未得桃,如今已去,我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杨天放拿起自己桌上的匕首,划破脖颈,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刀柄,猛地横向一拉。
“呲――!”
鲜血喷溅,溅了满地。
罗谢跪在地上,面色如土。
他看到杨天放自尽的全过程,那血腥的一幕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的酒醒了,将手中剩下的桃子吃了个干净,果核落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女帝作揖。
平昌侯一句话也没有说。
刀锋划过咽喉,血线飞溅。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圆睁,望着殿顶的藻井,瞳孔渐渐涣散。
大殿瞬间炸了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