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后。
飞鸾殿。
武安侯曹胜手指白笏声音洪亮:
“陛下!武勇侯之子杨靖泽,狱中喊冤,陛下难道连给他一个当面申辩的机会也不给吗?”
飞鸾殿中,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武安侯曹胜的话音落下,殿中一片肃然。
勋贵们纷纷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坐主位的女帝。
姜晓梦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杨靖泽四项罪状,条条都有实证,还申辩什么?”
殿中气氛愈发凝重。
关中磬捻着胡须,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杨靖泽虽然罪不可恕,但念在其父武勇侯有功于社稷的份上,可否从轻发落?”
慕弘毅冷笑一声“太傅此差矣,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若人人都仗着父辈功绩为非作歹,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太师说得轻巧!”关中磬回怼道,“武勇侯尸骨未寒,便将其子下狱,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说我乾国刻薄寡恩?”
姜晓梦的目光从关中磬身上移开,落在沉默寡的莫观山身上。
“莫尚书,此案由刑部审理,你来说说。”
莫观山起身,手执白笏“回陛下,杨靖泽所犯四罪,皆有确凿证据。”
曹胜猛然起身“莫观山!你女婿与杨靖泽有私怨,你审此案,岂能公正?”
莫观山面色不变“武安侯若觉得本官审理不公,大可奏请陛下另派人复查,刑部卷宗俱在,证据确凿,本官问心无愧。”
“你――!”
“够了!”姜晓梦拍案。
只见女帝捏了捏眉间:“罢了,那就将杨靖泽提来,当面对质吧。”
莫观山:“陛下!”
女帝冷声道:“适才武安侯所也并非没有道理,杨靖泽所犯四罪中,有两大罪状都和林墨有关系,不当面对质,如何服众?”
“林卿,你说对吗?”
林墨拱手道:“臣...愿意与杨靖泽对质!”
一众武勋互换眼神。
只要杨靖泽能有机会来到大殿,一切就好办了!
昨夜已经派人偷偷去了刑部大牢告知杨靖泽。
只要他咬紧牙关不放,来个以死明志。
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二桃杀双侯?
高明?
呵呵,害人害己罢了!
飞鸾殿中,气氛凝重如山。
杨靖泽被两名禁军押解着走入大殿,镣铐拖曳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臣杨靖泽,拜见陛下。”
姜晓梦端坐龙椅,面上看不出喜怒:
“杨靖泽,你递折子说冤屈,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朕给你申辩的机会。”
“你有什么冤屈,说吧。”
昨夜有人偷偷潜入牢中,告诉他今日朝堂上的计划。
只要他咬死了不认罪,只要他在殿上以死明志,勋贵们便会借题发挥。
死他不怕,死他也要拉上林墨当垫背的!
他想起父亲的死状,想起杨家的荣光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想起那个赘婿得意洋洋的脸。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但不知为何,从今早起,他的身体就有些不对劲。
头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时不时闪过一道白光,手脚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以为是这些天在牢中吃不好睡不好的缘故,并未在意。
杨靖泽声音带着几分悲愤:“陛下,臣冤枉!”
“臣从未指使人加害林墨,更不知什么诗会报名之事,那礼部编撰孙凯之死,也与臣毫无关系!”
“臣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构陷臣!”
杨靖泽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来。
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礼部编撰孙凯身上,说自己与此事毫无关系,是孙凯擅自作主,构陷林墨。
至于逃婚一事,更是与他无关,是林墨自己不愿娶莫雨寒,新婚之夜逃出城去,怎能怪到他头上?
姜晓梦看向林墨:“林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林墨从队列中走出,不紧不慢地来到挨着殿门口的位置,还特意地往门口禁军的位置上挪了挪。
“陛下,礼部编撰孙凯爱慕柳家长女柳清燕,却爱而不得,只因柳清燕爱慕杨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