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话让朝堂上的气氛再度凝固。
那些方才还跟着贾业平摇旗呐喊的官员们。
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贴在柱子后面。
贾业平端坐在位置上,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白笏,指节泛白。
姜晓梦靠在龙椅上,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扫过殿中众臣。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朕倒是忘了这茬。”
“方才贾尚书带头,好些卿家联名弹劾林卿,说什么来着?”
“贾尚书,你来说说,弹劾林卿什么罪名?”
贾业平腮肌耸动,站起身来,拱手道:
“陛下,臣等弹劾林墨恃才傲物目无尊长、狂妄自大,有失朝廷体面。”
“恃才傲物?”林墨轻笑一声,“贾尚书,我斗胆问一句,我林墨何时在您面前傲过?”
贾业平冷哼一声:
“你在文渊阁第一天,便将三位大学士气得吐血,这不是恃才傲物是什么?”
林墨不慌不忙:“贾尚书此差矣。”
“钱、孙、周三位大学士以出身论人,开口便骂我赘婿不配谈经论道。”
“我不过据理力争,辩驳了几句,他们自己气量狭小,承受不住,这也怪到我头上?”
“照贾尚书的逻辑,日后朝堂之上,但凡有人骂我,我便只能低头认错、唾面自干?”
“那朝廷养我这个大学士何用?”
“按照贾尚书的说法,若有人当众羞辱您,说您商贾出身,唯利是图,您会如何?”
贾业平面色涨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墨转过身,面朝满朝文武,声音朗朗:
“诸位大人你们弹劾我,可以。”
“但请拿出真凭实据来,我林墨做错了什么,哪件事办砸了,哪句话说得不妥,一条一条列出来,我当殿认罪。”
“若没有,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呐!”
殿中一片寂静。
北地出身的将领们率先反应过来,一个个拍着白笏叫好。
“说得好!”
“林大学士这话在理!”
“有功不赏也就罢了,反倒要弹劾,这叫什么道理?”
武安侯曹胜坐在武将堆里,面色阴沉,一不发。
他身后的几个勋贵面面相觑,眼中的锋芒渐渐收敛。
关中磬捻着胡须,目光在林墨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林大学士好口才,我很是佩服。”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方才说据理力争,可钱大学士毕竟是文渊阁之首。”
“在朝二十余年,你一个新来的后生,当众顶撞,将他气倒,这难道不是目无尊长?”
林墨看向他,不卑不亢:
“太傅大人,晚辈请教一个问题。”
“尊长之尊,是在德行,还是在年资?”
关中磬眉头一皱:“自然是德行。”
“那就对了。”林墨点头,“钱大学士在文渊阁二十余年,可曾为乾国文坛做过什么贡献?可曾写过一篇传世文章?可曾提携过一个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