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姜晓梦循声看去。
只见尚书令关中磬站起身来,手执白笏,缓步走到殿中央。
“太傅有何话说?”
关中磬面朝女帝,拱手一礼,声音不急不慢,却字字如铁:
“陛下,臣本不欲多,但林墨巧令色,照他这么说,是否日后下级官员都可直接顶撞上司?那岂不乱了纲纪?”
姜晓梦的眉头蹙了起来。
关中磬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直击要害。
下级官员顶撞上司,确实有违纲纪。
若今日因为林墨有功便一味偏袒,日后人人效仿,朝堂确实会乱套。
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殿中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贾业平嘴角微微上扬,那些跟随弹劾的官员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林墨嘴角微微上扬,从队列中走出来,拱手朗声道:
“陛下!太傅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所以要罚便一起罚吧,臣请撤去臣一切官职,将臣禁足府中!”
此一出,满殿哗然!
姜晓梦愣住了,眼中满是错愕。
她起初还以为林墨之所以硬刚这些弹劾的人,是为了帮她找个好理由贬去那些站队勋贵那边的官员。
现在一看,这家伙还是躲她躲得远远的?
这不由得让她攥了攥裙摆,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幽怨。
一直暗中观察不作声的莫观山也傻了眼。
今日本来就是大胜了,这臭小子怎么突然转了风向,莫名自戕起来?!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关中磬也愣住了,没想到林墨会来这么一出。
他本意是想逼女帝给个说法,却被林墨这一招“自请罢官”架在了火上烤。
若真的准了,那他关中磬就成了逼走功臣的罪人,坊间岂会不议论?
若不准,那方才那番纲纪之说便成了空话。
这,这,此子不当人也!
姜晓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缓缓开口:
“林卿虽有错,但功大于社稷,罢官禁足,未免太重了。”
“林卿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退朝!”
“陛下圣明!”
众臣山呼,声震殿宇。
那些刚刚被点到名的官员们如丧考妣,被禁军拖了出去。
贾业平起身时,腿脚有些发软,扶着案桌站了片刻才稳住身形。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官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
今日这一局,他们输得干干净净。
不仅没能扳倒林墨,反而让他在朝堂上大出风头。
最要命的是,陛下最后那几句话,分明是在敲打他们。
林墨从殿中走出,春风拂面,阳光正好。
莫观山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莫观山:“今日在殿上,有些锋芒太露了。”
林墨笑了笑:“爹,这不是没办法吗?他们都要弹劾我了,我总不能坐着挨打。”
莫观山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贾业平此人,睚眦必报,你今日在殿上让他丢了面子,日后他必定会找机会报复。”
“我知道。”林墨点头,“所以我才要把紫绸工艺交给朝廷,把织造局的事抓在手里,有了这道护身符,他暂时动不了我。”
莫观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早就想好了?”
林墨微微一笑:“爹,我这个人有个习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他们要弹劾我,我就让他们看看,我林墨到底有多少分量。”
莫观山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胆有谋,比你爹我当年强。”
林墨嘿嘿一笑:“爹过奖了,我这不是有您这么个好岳父撑腰嘛。”
莫观山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赶紧回去拟织造局的章程。”
“遵命!”林墨拱手,笑嘻嘻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