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三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像无数细小的金屑。
张怀远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大人见笑了。”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案桌旁坐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张兄,你这不叫丢人,叫真情流露。”
“不过,”林墨放下茶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张兄,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张怀远心中一凛,拱手道“大人请讲。”
“织造局这个衙门,看着是块肥肉,实则是块烫手的山芋。”
“盯着它的人太多,想咬一口的人也太多,你跟着我干,升迁的机会大了,但风险也大了。”
“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张怀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掉脑袋?下官不怕!”
“下官怕的是,一辈子碌碌无为,到老回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留下。”
林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点了点头,“那从今天起,织造局副提举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张怀远浑身一震,瞳孔微缩“副...副提举?”
“怎么,嫌官小?”林墨挑眉。
“不不不!”张怀远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副提举是正五品...这...”
“嫌高?”林墨笑了。
张怀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入仕四年,从从六品熬到正六品,已经是熬了整整四年。
如今林墨一句话,就让他平步青云身居要职,这......
林墨笑道:“行了行了,五品官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日后说不准,你还能当上宰辅呢。”
张怀远拱手,声音洪亮:“那我这辈子就奔着宰辅去!”
“哈哈哈好,到时候张兄当了宰辅可别忘记罩着我哈。”
林墨走出文渊阁时,已是申时初刻。
春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将整座皇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鸾九正在阁外的廊下等他,青铜眼罩后的眼睛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林学士,回府?”
林墨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先去金枝布行,再去看看新宅子的进度。”
两人出了宫门,翻身上马。
春风拂面,带着花香和烟火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墨骑在马上,看着这座皇城在春日里生机勃勃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畅。
“鸾九姑娘。”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太能干了,是不是也挺麻烦的?”
鸾九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无奈“林学士这是在自夸吗?”
林墨哈哈一笑“不是自夸,是感慨。”
他勒住缰绳,让马放慢脚步,与鸾九并肩而行。
“你看啊,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赘婿,陪陪娘子,晒晒太阳,喝喝茶,多自在。”
“结果呢?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根本停不下来。”
鸾九侧头看了他一眼“自古便是能力越大者,责任便越大,能者多劳嘛。”
林墨斜眸看着鸾九:“你是不是定期地将我每日所做报告给陛下?”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打了鸾九一个猝不及防。
她倒也没否认:“是。”
林墨又问道:“具体到什么事?”
鸾九撇过头:“你每日行几次房事,也要上禀。”
林墨:“你...我...靠...”
“不是,这么隐私的事情,陛下也想知道?”